隔日,襲滅天來禮貌性的至大殿見九禍。
 
一聽聞她人到戒神台,而吞佛童子也一早就出門後,便逕自離開異度魔界。他知道不老城主將毀去不老神泉以除惑星之災,而蒼也必定會到那裡。
 
來到天荒山道,果如所預期的熱鬧,各方人馬都為不老神泉而聚集於此。
襲滅天來慢步行走於樹上開滿粉色花朵的小徑,本是同行於小路的人們紛紛避開,不敢與之同行。他明白是自己身上的魔氣及身分引起這些人的側目,他們才會對自己產生敵意和畏懼。
 
當年在他脫出一步蓮華之身,逃離萬聖巖時,人們亦是對他排斥及充滿敵意。所以今日無論是近處噤若寒蟬者,或在遠處竊竊私語的人,早已習慣別人如此對待的襲滅天來皆不引以為意。
 
水紅色的小花自面前不斷飄落,在陽光照耀下,他清楚看到花心處的色澤和蒼的衣衫相近。於是在這不受阻擾,彷彿無人境地的小路上,他放肆了自己的思緒。
 
 
 
 
『你要回異度魔界嗎?』
臨別前蒼會突然如此問他,襲滅天來了解蒼有意延續昨夜的未竟之語。『你為吾擔心?』
 
蒼不隱瞞自己的想法,他心裡確實是非常擔憂襲滅天來的未來。『異度女后對你既已不信任,留於彼地又有何意義?』
『哈!』襲滅天來笑了聲,蒼說的雖是事實,卻不能明瞭自己真正的想法及感受。不同於自己的出身,他一開始就在玄宗長大,有人呵護及照顧。『吾從不認主,只為吾自己存在。可是吾對異度魔界這個地方有一種歸屬之感,此歸屬之感乃因吾認同魔界的理念。』
 
『殺戮與掠奪嗎?』
襲滅天來皺眉,此兩件正是修道的蒼所厭惡之事,對自己來說卻是不可或缺的手段。『吾厭惡人性的貪婪自私與反覆無常,以及人類偽善的嘴臉,所以吾認為唯有先以非常的手段一統,再施以教化,才能徹底斷除這種劣根性。』
 
蒼早發現襲滅天來出現塵寰後的作為,在在都顯示出他不熱衷於爭權奪利這種事情上,如今聽聞他這番言語後,才知他最終的目的是完成他心中的理念。但此時蒼不想和他深談這些,他了解要改變一個人錯誤的觀念絕非一時一刻可成。『所以你離不開那裡?』
『當初逃出容不了吾存在的佛門,遠離了排斥吾的人類之後,天地間唯一肯收容吾這惡體之處就是異度魔界這個地方。』
 
蒼看著他,知道襲滅天來心裡在想什麼。『你對魔界存有感恩之心。』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襲滅天來並不喜歡和人談論這個問題,對九禍他有著非常複雜的感受。『你呢?你會一直住在天波浩渺嗎?』
自從知道天波浩渺這個地方之後,他就對那裡感到非常好奇。他想知道蒼在苦境所擇會是如何一個地方,想知道每天蒼在裡面都做些什麼事。
數次拜訪不得而入,僅能至門口聽那如雲濤般的浪潮聲,這樣的遺憾絕非被玄宗之人敬為上賓的一步蓮華所能體會。
 
他希望有一天他到天波浩渺時,蒼能為自己撫琴;他希望他們也能品茗至天亮,同看月落日昇,在那個神秘的天波浩渺裡。
 
『吾在事情結束後,將帶五道子回道境封雲山。』
『你要離開?』襲滅天來失望地問道。
如果蒼回去道境的話,那麼他們未來又當如何?蒼曾答應自己可以隨時到天波浩渺找他,如果他離開了,入不入得了天波浩渺又有什麼差別?
 
『天波浩渺雖擁有難得的美景,苦境終究非吾之歸宿。』
聞言後,襲滅天來沉默了。他從沒想過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以為蒼會永遠留在天波浩渺裡。『吾真訝異。』他緩緩說道。
 
『修道人本不該在意自己落腳之地於何處,在失去兩同修後,吾漸漸感受到留在吾身旁之人內心所期待的是,有一天能夠回到孕育他們的土地上。』
『故土嗎?』
他也有故土,那是苦境佛門最高也是最清聖的殿堂。諷刺的是,它更是一刻也容不下自己存在的虛偽之地。
 
『你願意來嗎?』
『你要吾去作客?』
 
蒼注視著他,如果將襲滅天來留在苦境,自己恐怕難以放心得下。他非純魔,不可能被排外的異度魔界真正接受。任何人都看得出九禍對他的考驗是一種變相之殺,所以倘若日後再讓她發現他身上仍擁有沛然佛氣的話,屆時已不再是襲滅天來留不留於異度魔界這麼單純的問題而已。
『吾希望你能來。』蒼堅定說道。
蒼的誠意令襲滅天來開心,不禁露出微笑。其實即使蒼沒有開口,天涯海角他亦會去尋他,他實在無法忍受見不到蒼的日子。『無論你去哪裡,吾都會去找你。』
 
『吾會等你。』
『一輩子嗎?』
 
蒼沒有回答,眼神有些複雜。他想起了一步蓮華曾說過他希望以後陪他之人是自己,相同的,那也是一輩子的承諾。
 
襲滅天來見他突然不語,也沒有追問下去。他相信以蒼的個性,既是對自己有了感情,必會為自己等待。如同他被封印在異空間時,等待一步蓮華般。
 
 
 
 
輕易的,他便因為一件小事就將心思完全放在蒼的身上,而那是他所喜歡的事。
只是宛如無人之境的小路畢竟短暫,當天空不再飄落粉色小花時,也代表著他已靠近不老城城河外。
 
一走入天荒山的主要幹道,便見各方人馬已群聚在護城河外。有些熟面孔是他藏匿在一步蓮華體內時就曾見過,有些則是出關後才照過面,而大多數是他所不曾見過。
 
當擁有強悍魔氣的他步入人群時,認識他的人大多如同小路上那些人一樣,退至遠處以免遭受池魚之殃。唯有戤戮狂狶一見他來到,馬上從人群中擠出來,擋在襲滅天來的身前。
 
前天他再次至雲渡山欲帶走悟僧,突然遇到異度魔界來犯,本想袖手的他打算等到悟僧求饒時才施以援手,不料還是忍受不了看見自己老弟被欺負而主動相助,間接幫了一頁書逃過一劫。
 
好不容易魔兵退了,以為自己對一頁書有恩情,悟僧定會隨己離開,怎知他仍是寧可留在一頁書身旁唸經,也不願和自己同行,一氣之下他便大鬧雲渡山,最後竟竟被受重傷的一頁書給轟出雲渡山。
 
敗在一個已被打得半死的一頁書手上,實在令他嘔到不行。今日再見半個出家人的襲滅天來出現在眼前,自然想羞辱他一番。
「哼!我以為你和玄宗的姑娘一同死在雲渡山的霧谷裡,想不到你們約在這裡見面。嘖嘖,與魔界誓不兩立的玄宗姑娘竟然不避眾人耳目,和你這個惡體公開約起會來,真是亂七八糟!」
 
眾人一聽到戤戮狂狶提到玄宗姑娘,不由得討論起誰是玄宗的姑娘。消息靈通者馬上知曉戤戮狂狶所指之人是蒼,因為早在三大罪犯脫離萬聖巖時,一步蓮華與六絃之首的曖昧就已被傳遍武林。後來襲滅天來和蒼在暗夜相會的事更在有心人的渲染下,變成是六絃之首對襲滅天來移情,將他當成一步蓮華愛幕著。
 
「喔?他也來此?」襲滅天來故意問道。
 
見他睜眼說瞎話,有意迴避雲渡山下之事,戤戮狂狶不願輕易放棄這羞辱他們的好機會,嗤之以鼻道:「你當老子是笨蛋,不知你在窮裝蒜嗎?那天你們兩人一同掉到谷裡去,今天又同時出現在這裡,不是約好,那還真是好巧。」
「一同掉到谷裡就一定會在一起嗎?」
 
「是不一定會在一起,但不在一起就好可惜。所謂谷裡好辦事,誰知道那天在雲渡山下你們發展到如何的地步?是男人的話,絕不會放棄一夜獨處的好機會。講粗魯一點,光用強的方式,生米也早就煮成熟飯了。哈!除非你不是男人,願意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
說著,他為自己當眾羞辱襲滅天來而哈哈大笑,眾人雖對戤戮狂狶這個大惡人不認同,卻更憎恨異度之魔,所以莫不露出取笑之意。
襲滅天來面無表情,冷冷答道:「這是你的經驗談嗎?」
 
「你!」
他疏忽了襲滅天來非一步蓮華,講話自是不留口德,頓時覺得自己反被羞辱。一怒之下,拿起戤戮刀準備和襲滅天來一決生死,突然人群裡又傳出熟悉的聲音,問道:「惡體襲滅天來是代表異度魔界前來嗎?」
發聲者是車車老,他仗著人多勢眾,也跳出來插嘴。對於襲滅天來之前到紫宮世家大鬧一事,他苦無機會找他算帳以安慰彤太君,今日正好可以於此挑起眾人對異度魔界的憎恨,抱個小仇。
 
襲滅天來看了他一眼,再看他身後保持沉默的紫宮宣夜,笑著回答:「真是巧合,萬聖巖的三名重犯同時聚集在此地,也許吾該代表萬聖巖擒拿你們回去。」
「笑死人了,如果你進得了萬聖巖,有本事就來捉我們。老實告訴你,比起捉我們三人回去建功,萬聖巖的和尚恐怕更想宰了你。尤其是鱔魚天子,他是絕不會讓你踩進萬聖巖一步。」
 
「是嗎?以吾對天子的了解,擒拿到處毀謗聖尊者清譽的你們回去將功贖罪,必能換得他的原諒才對。」
襲滅天來說著『天子』二字時的語氣簡直和一步蓮華一模一樣,他們三人不禁同時內心一凜。若非襲滅天來臉上有著刺紋,若非眼神和一步蓮華不一樣,他們皆會以為就是一步蓮華在眼前。
 
一步蓮華個性溫和,不輕易動怒,看似沒什麼情緒反應,實則他才是最讓人感到驚懼的對象。和他認識數百年來,他們三人沒有一次能猜中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一直是他們被他吃得死死的,不曾佔過任何便宜。
 
戤戮狂狶定下心神,心裡明白死去的人沒有重活過來的道理。再說惡體襲滅天來也不是第一次見過,不該三兩下就被他給嚇著。
「你這張臉比較適合當異度魔界的犬馬,別以為手裡拿著佛珠,清聖的佛門就會接納你。」戤戮狂狶繼續予以諷刺道。
 
車車老看戤戮狂狶不客氣地繼續羞辱襲滅天來,也跟著說:「念在曾經於萬聖巖吃了數百年的免費素齋,而你又是半個出家人的分上,老人還是勸你回頭是岸。為排外的異度魔界出生入死之犬馬,最終也不過是魔界的棄子罷了。」
以犬馬來比喻自己,還真是十足的羞辱。襲滅天來沒有動怒,輕聲道:「喔?兩位倒是關心起吾的前途來了。」
 
「我呸!誰關心你來著?我們只是等著看好戲。像你這樣不該存在的異類,佛不佛魔不魔的,只能說是佛魔難容,天地不存。留在世間,真是嫌占空間!我還懷疑你是不是幫九禍舔過腳趾頭,所以異度魔界才肯收留你。」
「嗯?」襲滅天來臉色異變,發生警告的聲音,戤戮狂狶無疑是在考驗他的耐性。
要殺戤戮狂狶對他來說猶如探囊取物般輕易,但蒼人在不老城裡,這才是使得他手腳難伸的重要因素。他清楚自己若於這麼多中原教派人員皆在場下滋生事端,有心人極可能會藉此撻伐來自道境的蒼。
在經考慮過後,襲滅天來忍下心中的怒火,保持沉默。
 
「如果不是你幫忙拉什麼斷層,會有今日的淚陽異象嗎?萬聖巖那個死蓮花自稱什麼聖尊者,說破了,也不過是一個亂七八糟的和尚。而你更是好笑,魔就是魔,打死了做鬼還是魔,卻還學一步蓮華穿什麼出家人的衣服。對了,我還真是糊塗,竟然沒有想到今日你會前來不老城,也許是為了阻止那個識能龍毀去神泉以除淚陽之災。」
各派門對異度魔界荼毒苦境已憎恨在心,淚陽之災更讓苦境之人民不聊生,此時再聽到戤戮狂狶一番話,本是畏懼襲滅天來的人也忍不住憤慨起來,辱罵的聲音開始傳出,甚至有人不顧自己的安危,出來責罵襲滅天來。
 
襲滅天來覺得可笑,今日來此的人,十之八九是想從中取得不老神泉,非完全是為了護持不老城。明明都是貪生怕死的自私之輩,此時卻仗著這人多勢眾,經不起別人幾句話慫恿,就樂於赴死,也實在是愚蠢至極。
「好個正義凜然的惡者,好個不自量力的欲找死之人。吾非一步蓮華,沒有他的濫慈悲。若你們覺得活在世間厭煩了,吾不在乎在看完不老城的好戲後,做件善事送你們一程。」
 
眾人見到襲滅天來從容說著這些話時,莫不感到害怕,尤其是剛才逞一時之快,跳出來責罵襲滅天來的人。
「你以為我怕你威脅來著?」戤戮狂狶欲扳回氣勢,大聲說著。
襲滅天來眉一挑,笑道:「吾會成就你的勇氣。」
 
車車老看到被惹惱了的襲滅天來露出詭異的微笑,內心亦有所懼。心知擁有如來不壞之身的一步蓮華都栽在襲滅天來手裡了,他們又如何能打得過他?
 
就在此時,附近突然傳來震天的吵雜聲,眾人的目光皆轉移至聲音出處,化解了此一緊張的氣氛。眨眼間,軍容盛大的隊伍已出現在天荒山道上。
 
領軍前來者為長生殿的祖祭師,身旁有兩宮護法及戰將哭麻衣隨行。光是為了識能龍要毀去不老神泉,長生殿便不惜以大軍壓境之勢前來,可知長生殿之主對不老神泉非常的在意。
 
中原人士一見到不老城的宿敵來到,紛紛走避。襲滅天來暫且按下與戤戮狂狶的衝突,也退至一旁。
 
長生殿的祖祭司以匃皇印信要求與識能龍見面一談,本守在外頭的護將要人傳消息入內,沒多久太師及太輔帶領人員出來。一群人甫踏出城門,襲滅天來馬上找到蒼的蹤影,令他訝異的是蒼竟然和昭穆尊並肩而立。
 
這個男人追逐蒼的眼神至今不變,卻又一心想置蒼於死地。如此矛盾的作法,除了是因為蒼對叛徒棄而不捨的追緝外,更是因為昭穆尊想毀了他所得不到的東西。
 
身為修道者,其對愛情的執著與強烈的占有欲皆不輸給魔人,說其是走火入魔也不為過。
 
在襲滅天來內心想著這些事的同時,其身上強烈的魔氣也引起蒼的注意。兩人眼神交會的瞬間,襲滅天來嘴角略為揚起,心中的不悅已拋去八分。蒼則沒有表情變化,心裡疑惑襲滅天來孤身前來是為了何因。
 
站在蒼身旁的昭穆尊本就注意著蒼的一舉一動,循著他的目光所至,他已看到襲滅天來混在人群裡,霎時當年那種咫尺天涯之苦又再度襲上心頭。
 
封雲山上與一步蓮華笑談而歸,眼裡卻不曾有過自己的回憶折磨了他數百年,如今再次重現,他真憎恨這位自以為清高,對己毫不在意的同門之人。看著他們兩人如此遙遙相望,他想毀掉蒼的心念也就更為強烈。
 
戮狂狶一發現襲滅天來目不轉睛地看著蒼,說道:「哼!公開這樣眉來眼去的,還敢說你和玄宗的姑娘沒有曖昧?」
此話一說出,本是專注在兩軍對峙上的人們不禁轉頭看著他們。襲滅天來面無表情,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不理會戤戮狂狶這個不識大體的粗人。
 
戤戮狂狶見他沒反應,想起以前一步蓮華也常是表情不變地聽著自己的說話,他就不信惡體也會有相同的修養。「等一下雙城若開戰的話,我會在混亂中捉玄宗的姑娘來強姦,我看你還能不能這樣悶不吭聲。」
襲滅天來眼神一變,殺氣已生。上回戤戮狂狶說要非禮蒼,就已惹得自己不開心,此時再次言說,他遲早非得解決這個下流的男人不可。
 
一心想攪局的戤戮狂狶看襲滅天來只是露出怒顏而不動手,又故意道:「生氣了?真是好笑,魔人與道者竟然暗地裡有一腿,這個年代真是混亂,什麼都是正邪難分。」
 
蒼見戤戮狂狶在襲滅天來身旁咕噥著,雖不知其所言為何,由襲滅天來眼神的變化可知襲滅天來是在憤怒。於是注視著他的眼神不曾轉移,擔心他會在此重要時刻輕舉妄動。
 
不久之後,太輔引祖祭司及哭麻衣入天台一談。不老城外依舊是兩軍對峙的肅殺氣氛,約莫一刻間不到,一顆尋聆珠飛出了不老城,兩宮護法突然手一揮,引兵開啟戰端。
 
旋即,不老城外一片混戰,蒼為承諾而加入戰圈,昭穆尊則有所顧忌。
這陣子他以公法庭之主的身分於兩邊斡旋,今日會為不老城護法,主要的目的還是在想取得不老神泉,非是真心相助。為避免得罪長生殿,他對長生殿之人總是招式虛晃,實力未展。
 
兩邊人馬打得激烈,中原人士也有被捲入者,戤戮狂狶趁機要對襲滅天來動手,殊不知襲滅天來的動作更為迅速,在戤戮狂狶一動戤戮刀的同時,他已搶先一步出掌。
 
冷不防的襲擊,將本是帶傷在身的戤戮狂狶打向欲混入不老城的藍衣人。藍衣人一個驚愣,一掌反擊戤戮狂狶,戤戮狂狶應聲倒地,口吐鮮血。
「襲滅天來,你真是小人!」戤戮狂狶怒罵著。今日他來此的用意乃是取得不老神泉以助己功力,治療內傷,沒想到會無故挨了兩掌,讓傷勢更為嚴重。
「你在妄想吾是打不還手的謙謙君子嗎?」打一掌算是便宜了他,若不是藍衣人較為重要,襲滅天來也會當場要了他的命。
 
藍衣人見狀,急著入城內,襲滅天來不打算輕易放人,他想看看虛偽的昭穆尊如何應付自己。於是再發一掌阻擋藍衣人的去路,兩人過手數招,昭穆尊看情況不對,馬上前去幫藍衣人解圍。
 
「惡體,此地不容邪魔歪道前來撒野!」
以正義使者自居,執行懲罰邪惡為由,昭穆尊對襲滅天來出手招招皆狠式。兩人過掌之時,襲滅天來感受到昭穆尊功力的減弱,推想必是化體分掉他的功力所致。
 
一旁的人見公法庭之主討伐襲滅天來,有不少人也介入其中,受傷的戤戮狂狶則識時務地選擇到旁邊去避難。
 
昭穆尊為免捲入雙城之戰當中,故意移動戰圈至樹林裡。
「偉大的公法庭之主,或者吾該稱你為道境玄宗四奇之一的金鎏影呢?」襲滅天來問道。
 
「你認錯人了。」昭穆尊表情平靜,沒有因當眾被揭發身分言而失措。
「瞞者瞞不識,換了身分也洗不掉過去。人們口中清聖的公法庭之主,如今說穿了也不過是為偷得生機而與魔界勾結的玄宗叛徒罷了!」
 
襲滅天來話一說出,相助的中原人士個個覺得驚訝。數百年前玄宗與異度魔界的恩怨在中原之也素有耳聞,若不是背叛者的出賣,異度魔界早就完整被封印在異空間裡,不會危害到苦境。
 
雖然襲滅天來的話難以全信,但江湖上從沒有人知道六極天橋之主師承何處,六極天橋的出現更可說無中生有,說他是道境玄宗之人也不無可能。
 
「異度魔界的魔人擅長分化挑撥,身為心機魔之師的你,所說之話能信嗎?」
三言兩語就想穩定中原人士的心,昭穆尊長袖善舞的功夫不可忽視,然而襲滅天來也非省油的燈,他冷笑道:「喔?可以由叛徒的身分變成武林最清聖的六極天橋之主,你的心機不比吞佛童子差,不過你可能忽視了自己身上的元身太極印是永遠抹不掉的印記。」
 
「嗯?」想不到蒼連此事都告訴了他,昭穆尊更為憤怒。責怪自己與異度魔界勾結,鍥而不捨地想找他們報仇,如今身為玄宗接班人的他與異度之魔搞親密關係,不是更為可恥?
「接招吧!」
語落,襲滅天來揚起雙手,以佛魔雙氣相融之絕式擊向昭穆尊。來不及閃避之人皆被打成重傷,有的倒地,有的飛出樹林。
 
昭穆尊騎虎難下,只好硬擋其威。為防重蹈覆轍,不敢直接反擊,內力轉為護己身之用,無奈依然感到五臟內腑為之所震。
 
襲滅天來沒有放棄攻擊,轉為與昭穆尊近身交戰。
「吾依然記得你在玄宗總壇時對一步蓮華的眼神,說是視而不見,倒不如說是故意漠視。」
「你在胡說什麼?」
昭穆尊沒想到那時的襲滅天來已察覺到自己的心思,並且如自己一樣惦記了數百年,頓時有種自己被襲滅天來,更或者該說是一步蓮華掌握在手心裡的感覺。
 
「嫉妒吧,吾想。」襲滅天來不急不徐地回答,這件事他是放在心上誤解了數百年,最近才恍然大悟。
「吾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愛慕著蒼對吧?可惜他眼裡一直不曾有你。眼看著外人入其心,你滿腹的妒火只好轉為背叛玄宗的動機。為求消滅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不惜讓同門之人陪葬。好個清聖的六極天橋之主,這種事連吾等魔人都做不出,你卻視為自然。」
昭穆尊惱羞成怒,這世上沒有人知道他的秘密,為何襲滅天來會知曉?於是大聲斥喝著襲滅天來:「胡言亂語!」
 
「若吾料得沒錯,在雲渡山上的白衣人是與你關係匪淺的紫荊衣,也就是斷極懸橋之主尹秋君。現在他應該是為吾的魔氣所擾,體內真氣異常紊亂,無法自吾療傷。」
昭穆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讓襲滅天來亂了自己的心。「好友一向不管世事,人也平安在斷極懸橋上,你的想像力太過富豐。」
 
「是嗎?」襲滅天來不相信他的話,昭穆尊這隻狡猾的狐狸最擅長說謊,不但欺騙別人同時也騙他自己。「幾回的魔界擦身,你以為吾不知道藍衣人是你的化體嗎?」
 
「可笑!身為公法庭之主的吾怎可能與異度魔界有關聯?」
「前有金鎏影,後有昭穆尊,一樣是道貌岸然的清聖修道者,為的依然是想解決得不到的愛,而異度魔界正是妳最好的合作夥伴。」
 
「住口!」昭穆尊憤怒到了極點,眼前這個人搶走蒼也就算了,竟然還在這裡揭自己的瘡疤。
襲滅天來冷笑了聲,嫉妒之人又豈只是昭穆尊一人而已?在明知蒼不可能喜歡昭穆尊下,剛剛見到他們兩人相鄰而站時,心裡仍不免在意。「你要背叛玄宗或危害中原,吾皆不在意,但三番兩次傷害蒼,吾又豈能坐視?」
 
一聽到襲滅天來公開說出他是為所愛的蒼而針對自己,昭穆尊心裡的妒火已無法壓抑。「果然你和六絃之首有著勾結,哼!魔界之人人人得而誅之,更何況你殺了一步蓮華,真是罪該萬死!」昭穆尊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要制裁襲滅天來,在收掌退後數步遠後,現出雲龍斬。「在解決了你之後,吾會要六絃之首給中原武林一個交代。」
 
「是嗎?」襲滅天來察覺自己說錯話,讓昭穆尊有機會反過來將自己一軍。然而此事不打緊,今日他只要證明昭穆尊是玄宗叛徒,中原之人自不會相信他的話。「何不拿出玄宗絕式呢?」
昭穆尊如何也不可能使出玄宗的功夫,曝露了身分只會動搖他的地位。「化!破天雲龍。」
 
招式一出,雲氣四湧,雲龍斬爆出強悍威能。雲氣聚化成龍,奔騰爪牙直逼襲滅天來而來。襲滅天來右手扯起佛珠形成圓圈,與頭上的逆反法印相感應,四週氣流變動,發出異響,似是魔音生起,驚人的獄龍頓時出關,挾帶無窮的黑色魔氣,見者無不生懼,急忙走避。
 
另一方忙於對付長生殿的蒼,在看到魔氣大盛,天上有著玄龍與雲龍盤旋時,心知襲滅天來和昭穆尊已進入極招相對的地步,在重傷赤山西君後,趕至樹林裡,正好看見兩人已四掌對上。
 
昭穆尊雲龍斬雖強招壓境,仍不敵一步蓮華半身的能為,被震退了數步遠。緊接即聽到一聲高喝,襲滅天來又使出絕招,七邪荼黎.破天元如破竹之勢,掌風穿過不解之護的隙縫,打中昭穆尊的胸坎氣門,金色太極印登時被擊出。
 
不解之護難以保全己身,是昭穆尊如何也料想不到的意外。本以為無有後顧之憂,才敢直接對上襲滅天來。如今身分敗露,使他無法再繼續隱瞞下去。心慌之際,竟又發現不該之人出現在眼前。在和蒼的目光對上時,那數百年來深藏於內心的憎恨及不甘已因身分的被揭曉而不再保留。
 
對於蒼,他這輩子是愛恨無法分得開。
 
昭穆尊收回了曝露出來的太極印,以金鎏影的身分冷冷笑道:「久違了,蒼。」
 
「你果然是叛徒金鎏影。」
「哼!」昭穆尊不屑地冷哼了聲,蒼除了叛徒之外,對自己就不再有其他稱呼嗎?既然對他來說自己永遠只是叛徒,而不是可以愛他的人,那麼就讓他也恨自己一輩子。「與魔界之人暗通款曲,道境的玄宗接班人,你有意毀滅中原嗎?」
 
在已看到他身上太極印之人面前對自己莫名的指控,蒼料想必是另有他人也來到。果不其然,剛才同在城外與長生殿之人交戰的道法兩位都令已趕來援助。
 
想藉由不知情的他們來對付自己,金鎏影這一招下得陰險。蒼暗忖個人恩怨於此際非得暫時按下不可,他不能不顧及為不老城護法之事。「叛徒,與魔界私通之人乃是你與紫荊衣,非是蒼。」
南冥道真聽蒼喚昭穆尊為叛徒,在不解原委下,為蒼褻瀆公法庭之主感到憤怒。他本來就對道境玄宗有所成見,再見他和惡體同在現場,便大聲吼道:「你這個外來的道士,少在這裡栽贓!」
南冥道真沒問清事情始末就出手,招式無有保留,蒼無奈只好接招。法無吾來不及阻止,戰局呈現一片混亂。
 
就在此時不老城內突然傳出巨響,神泉剎時破裂,泉水激衝而起,形成水龍,整座天荒山山脈為之震動。
 
劇烈的搖晃,令多數人無法站穩腳步,紛紛摔倒在地。襲滅天來忽感心頭不安,腦海裡有一影像閃過。驚愣之際,不老城內的水龍再度疾發,急衝雲霄,直入淚陽惑星之內。
「不妙!」襲滅天來高喊了聲後,看了蒼一眼。蒼不及反應他嘴裡所言的不妙是為何原因,就見到襲滅天來皺緊雙眉,化光就走。
 
襲滅天來一離去,惑星馬上產生異變,天穹再現夜幕,詭譎的氣氛與三道子所描述第一顆惑星下墜時的景象極為相似。
 
「難道……」
襲滅天來的反應讓蒼直覺第二顆惑星墜落處可能會是在異度魔界。若是,為何他也能如一步蓮華般預知?又真的若是,那麼他那心的急模樣是否意味著他對異度魔界真的無法放下?
 
擔憂與失望的感受充滿於心,蒼卻因仍有責任在身上,無法追向前去。在他失神之際,昭穆尊已率先出手。蒼以拂塵擋了來襲的掌氣,深感莫名。「嗯?」
「吾早懷疑你的居心,也許萬聖巖的聖尊者是死於你和襲滅天來的聯手。」
 
法無吾一聽到此,不敢置信地看著昭穆尊,如此的指控似乎缺乏了有力證據。可是蒼和襲滅天來的友好,也實在太不尋常,一時間他也難以分辨真相。
 
這邊疑雲難解,那邊戰聲不斷。蒼為顧全大局,只好暫不與昭穆尊計較。「原本今日吾該殺你以祭玄宗千千萬萬的亡魂,在以不老城安全為要之下,吾暫且留你一命。」
蒼說完就離開現場,南冥道真追他而去,昭穆尊喝止了他,說道:「今日吾等不該壞了對不老城的承諾,所以該先前往看不老城的戰事,至於玄宗之事日後再打算!」
 
「可是玄宗小子他……」
昭穆尊深知此刻雖兩位都令沒有看到他的元身太極印,在附近的中原人士卻已看到。個性魯莽的南冥道真能不察,不保證法無吾會不注意。現下如何自圓其說以保住自己的地位才是他得苦思的事,和蒼的私仇他會想辦法了卻。
「兩件不相干的事,吾等不能不看場合辦事,道都令先請你以不老城的安危為要!」
 
昭穆尊的態度強硬,兩位都令只好聽命前往援助。待兩人離開時,他急忙運功調息,護己心脈。約過一刻間左右,戰鬥也已平息,他知道應是長生殿已經退兵,便走出樹林,而識能龍與眾人皆齊聚城門外。
 
識能龍邀請幫忙的人入內休息,昭穆尊為避免和蒼的事情曝光,以公法庭內仍有要事在身,匆忙辭退。
 
蒼非分不清楚輕重緩急之人,對於昭穆尊他也沒有追究,選擇留在不老城觀看惑星變化。
 
看似平靜的他,此刻最掛心的事莫過於襲滅天來。會那樣匆忙離去,極可能和惑星的墜落處有關。
 
 
 
 
探視完黑暗道故址,翠山行三人一發現天空突然變暗,同時停下腳步觀看。
 
和那天在雲渡山所見的情況相似,該是第二顆惑星將墜。「看來不老城城主已順利毀去不老神泉了。」
「第一顆惑星墜落時,我們是在雲渡山上,而大師兄則和一頁書前輩前去探看風水禁地的陣式,算算也相隔很久才解決掉第二顆惑星。」
 
「嗯,這中間發生了很多事。」赤雲染答話時心裡突感不安,她不禁搖頭要自己別想太多。
「怎麼了?師妹。」心細的翠山行發現她有異樣。
 
「沒什麼。」她想也許是因為第一顆惑星的墜落帶來給了蒼極大的傷痛,所以今日再見第二顆惑星將墜時,才會莫名的又焦躁起來。「那時我們誰都沒想到惑星會掉到萬聖巖去,就不知今天的會掉到哪裡?」
 
提到這件事,白雪飄皺了起眉頭。如果惑星沒有掉到萬聖巖的話,一步蓮華也不會死。只要一步蓮華沒死,現在他也不用擔心襲滅天來對他的大師兄意圖不軌。說來說去,其實一切都是襲滅天來幫忙接合斷層所造成。
「必有另一地會遭殃,但至少降低了它對整個苦境的傷害。」翠山行道。
 
「最好是掉到異度魔界,把它整個毀了,咱們也省事!」
白雪飄氣憤地說著,翠山行和赤雲染不禁笑了出聲,兩人同時覺得白雪飄這真是異想天開。「哪有這麼好的事?」赤雲染道。
 
「哈,我不過說說而已。」白雪飄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他是恨魔界恨到頭昏,竟然奢望藉由奇蹟來打敗異度魔界。
「咱們快回去吧,大師兄在忙完不老城的事後應該會馬上回天波浩渺。」翠山行催促他們的腳步。
 
說到回天波浩渺,赤雲染一時心有所感。以前她奉命到江湖上調查事情時,每次想到要回天波浩渺時,就會感到特別喜悅,唯有失去藺無雙那次是例外。
對她而言,天波浩渺是這輩子第二個家,也是治療她情傷的地方。是否日後仍有機會懷著愉快的心情回去,已是難說。
「咱們若回了道境,以後恐怕很難再見天波浩渺的美景。」
見她似有感傷,白雪飄也覺得不捨起來。回故鄉雖好,可是天波浩渺真的是一個好地方。「師姊捨不得嗎?」
 
赤雲染一笑,她當然會捨不得。「在這裡留下了很多難忘的回憶。」
「那以後我偷偷帶師姊回來好了。」
 
翠山行見他們對此地懷有不捨之情,安慰道:「我也會跟你們一起來。」
「感謝你們。」
 
「謝什麼?咱們都是一家人。」
「嗯。」赤雲染笑著點頭,然後又道:「我想在回道境前,找個機會去一次白雲山。」
她想了很久,一直沒有勇氣前去,如今面臨可能將要遠離開苦境下,她希望再去一見藺無雙,告訴他自己的心情,以及再次感覺他的氣息。
 
「需要我們陪妳一起前去嗎?」翠山行知道赤雲染對藺無雙有著愛幕之情,應該會希望一個人單獨前往,卻擔心著她的安危。
赤雲染笑著,她還是比較希望能夠單獨前往,因為她有很多話想對藺無雙說。「到時候再說吧!咱們還是先回去等大師兄。」
 
說著,三人又提起腳步,往怒山而歸。
 
 
 
 
惑星墜如流星,劃空而下,方向正是異度魔界的位置。
 
襲滅天來急急奔回異度魔界,而今早才獲知異度魔界將再次遭遇天劫的九禍已和眾人嚴陣以待,在見襲滅天來匆匆而回時,感到十分訝異。
 
尚不及問明他何以預知此事,惑星已將墜落異度魔界,襲滅天來擋在前頭,急忙催動全身功力。霎時只見無窮無盡的黑暗之氣不斷由罪惡之體發出,黑氣很快就即形成玄色蓮華,擋住急速墜落的惑星。
 
九禍見襲減天來一展奇功,馬上想到萬聖巖的一步蓮華當時應也是如此。在內心讚嘆襲滅天來能為的同時,也對他產生更大的忌憚。她清楚今日若功成,再次為異度魔界免去天劫的他厥功甚偉,日後將難以撼動其地位。
 
「嘖嘖,這強悍的魔氣還真是熟悉,看起好像是那群歷代天魔所贈。世間事真是無奇不有,想不到天生雙極之體、佛魔的對立的兩人竟有相同的命運。」補劍缺說道。
九禍沉默不語,她了解補劍缺不是那麼排斥襲滅天來,說這些話必是希望說服自己重用襲滅天來。
 
補劍缺看她表情冰冷,不理會自己的話,只好識趣的閉上嘴,轉而靜靜看著襲滅天來如何化解異度魔界的危機。
 
巨大的殞石在黑蓮中開始產生變化,襲滅天來為避免惑星爆衝之力傷及自己和異度魔界,不敢硬碰硬,只能如一步蓮華以本身功力讓惑星慢慢產生裂痕,最後再伺機一舉予以摧毀。
 
然而功力不斷的輸出,也使得歷代天魔所贈予的魔氣快速流失,似欲脫離己身。襲滅天來無暇顧及,只能專注於應付惑星上。突然背後一陣刺疼襲來,日前被藍衣人所創的傷口迸裂,鮮血如注般噴灑而出。
 
就在襲滅天來身上魔氣大量流失,功力開始消退之時,為護自己不至於衰竭而亡,他本能地將深藏在體內的那股熟悉力量急速化出,轉而由外助己一臂之力。隨著背後有強大的佛氣傳入體內,襲滅天來準備做最後的一擊。
 
不該的身影,震驚了九禍及補劍缺眾人,即使無法明白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問題,藏在他體內至純的佛氣就已證明了襲滅天來並沒有完全魔化。
 
不解的是若一步蓮華不滅,又為何他要助異度魔界避去此劫?萬聖巖與異度魔界是為不可兩立的仇對,一步蓮華沒有理由助魔界一臂之力,如此之為必有難以猜測的陰謀。
 
九禍不曾忘記苦境將有一高僧會重創異度魔界的預言,於是內心想法一確定,便做了準備。
 
補劍缺感覺到現場彌漫著肅殺的氣氛,清楚這樣佛體不滅的襲滅天來再如何有功於異度魔界,亦會讓九禍費盡心機請他走人。
 
時間分秒流逝,襲滅天來見惑星裂縫已非常巨大,於是使出最強的一式『七邪荼黎.阿蘭聖印』擊向惑星。在惑星被粉碎的瞬間,九禍也無預警的對一步蓮華出手,逼命之招乃為徹底除去後患,毫不留情。
 
一步蓮華雖非實體,卻與襲滅天來的本體不可分,擊中他相對也傷了襲滅天來。在一步蓮華的身形回歸本體的剎那間,襲滅天來本能的轉身予以反擊,使出招式竟是一步蓮華的至極絕學梵海神擊。
 
猝不及防,破魔神功之威非任何魔人能擋,連武功修為深不可測的九禍也硬被擊出現場,補劍缺連忙飛身接住。
「為什麼……」難以置信九禍如此對待自己,襲滅天來心裡的疑問方出,已壓抑不了體內紊亂的真氣流竄,口吐朱紅。「呃……」
 
漫天飛塵,染了在場眾人一層厚重的塵埃。在看得清遠方之人時,那曾經收容自己的一方之主竟是惡狠狠地瞪視著自己。
「可惡的妖僧!」九禍怒罵著。
 
 
 
 
另一方,蒼和識能龍在不老城上,當惑星下墜方向發出強烈的光芒時,蒼突然感到胸口滯悶,心神難安。
 
強大的佛魔雙氣衝上天際,那是襲滅天來所擁有,看來他是為魔界化解了這次的惑星天劫。
 
蒼曾想過也許異度魔界與苦境的緣分真的不是任何人可以輕易改變,所以也就較為釋懷,只是突然的心神不寧也讓他心裡非常擔憂襲滅天來可能會出事。
 
識能龍發覺蒼神色有異,關心了蒼。蒼搖頭說己無事,繼續和他談論最後一個惑星可能映照之地。
 
 
 
 
任沉浮見襲滅天來傷害九禍,馬上下令人眾人將他圍起來,連隸屬他所領導的黃泉弔命三人於此時也立場分明。不將他當上司看待,而是如佛僧般的敵人。
 
他不解自己正為異度魔界的存亡努力之際,為何這個當時收容自己的人會如此對待自己?他不解明明是九禍先行動手,反擊乃是任何人之本能,而這些親眼看見整個過程的魔人竟然會在眨眼間就把自己當成是外人?
 
『為排外的異度魔界出生入死之犬馬,最終也不過是魔界的棄子罷了。』
『像你這樣不該存在的異類,佛不佛魔不魔的,只能說是佛魔難容,天地不存。留在世間,真是嫌占空間!』
 
耳邊不斷響起不老城外那些人的嘲諷之語,他不願相信這個他所認同之地會是如此排擠自己,偏偏眼前的種種又告訴著他,這一切都是真實。
「這是妳的抉擇嗎?異度女后。」
 
九禍不後悔自己的決定,今日不殺襲滅天來,來日心已在六絃之首身上的襲滅天來也會回過頭來對付異度魔界,那麼何不趁此機會拔掉在背的芒刺呢?「在本座眼中你永遠是一步蓮華,世上根本沒有所謂的惡體襲滅天來。」
 
聞言後,襲滅天來狂笑了聲,九禍的話狠狠打醒他,他這才真正體悟到什麼是天地不存,佛魔不容是怎麼的處境。
「好個佛魔不兩立的異度女后,今日吾終於見識到妳的冷血絕情。」
「哼!魔需要對外人付出感情嗎?為護異度魔界絕對安全,你本就是不該有的存在。」
 
九禍再次當眾說明自己的立場,無疑是對襲滅天來下了必殺令,襲滅天來笑道:「那就感謝妳數百年來的照顧了!」
「殺!」不再多言,九禍直接下了命令,眾人馬上無有顧忌地圍攻起襲滅天來。
 
九禍既是無情,襲滅天來也就不再顧念數百年的收容之情,更不再對這片土地存有歸屬感。他欲以即將耗盡的功力殺出一條血路送自己離開,這是異度魔界所該付出的代價。
 
所以今日在此地不論見了誰,他心中唯有『殺』這麼一個心念。一旦踏出異度魔界之後,他將永遠與此地恩斷義絕。
 
在瘋狂的殺戮中,眼裡所見的血雨已分不清是己或是敵所有。眾人的這語及喊叫皆已不入於心,唯一聽得到的是九禍所說,世上根本沒有所謂的惡體襲滅天來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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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又是沉重的一回^^!
               緹 PM8:44 10/28/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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