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潔,星斗滿天,妖刀界外黑衣人靜靜等候。沉澱的心緒不再有任何雜念,他一心只想完成任務。
妖刀界的大門開啟,妖后如期應約。拿不出證據已毋需多言,在喝聲響起之際,天忌與妖后二次對峙,妖刀再會邪劍,頓時鋒芒四射。
相同的招式雖對妖后無用,但是天忌的劍法同中有異,妖后一時亦無法洞察他的劍路。就在兩人纏戰而無法分出勝負之時,一條魁梧的人影縱入,一聲「狂魔暴起」,狠狠將二人震退數步之遠。
來人力道之強,使得專注於對決的天忌與妖后皆被其震傷了內臟。
「是誰?」天忌問道。
「哈哈哈……尖耳小子,你又是誰?敢動我橫千秋想要的人?」來者名為橫千秋,開口便如是道。
橫生枝節,怎麼也沒料到半路會出現一個程咬金。天忌說道:「私仇,請勿插手。」
「私仇?那是你家的事情。娃兒,你不知本爺爺想要的東西從來沒人敢搶嗎?」橫千秋的霸王槍用力一震,地上略被震出數條裂縫來。
「請讓行。」天忌不畏他的蠻橫,執意與妖后對決。
「有本事打贏我,妖后就任你處置。」
也不知道他是憑什麼替妖后決定,雖然妖后正納悶著,不過有人替她應付天忌,她倒鬆了一口氣。
天忌無奈只好忍著內傷對上橫千秋,突生的變局,使得天忌更為吃力。橫千秋的槍法雖雜亂卻又無法找出弱點,小心應付的天忌無敢旁騖,但因前夜的感染風寒,使得判斷力失準,一個不閃身不及,已被橫千秋打中胸口,倒退了數步。
一旁的妖后暗驚在心,若由她的妖刀來對付天忌,恐怕難分上下。天忌的劍法變化極快,相同的招式卻又能轉換成不同的攻擊點,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吃了悶虧。幸好橫千秋的出現,否則她的妖刀早就敗在他的邪劍之下。
「哈哈哈……雕蟲小技,小娃兒我看你那把破劍拿去丟掉算了,來跟爺爺我學槍法,你說可好?」
沒心機的橫千秋性喜熱鬧,天忌與妖后兩人的對決本不干他的事,偏偏他就愛出來攪和。
「仇劍式.殘。」顧不了胸口的疼痛,天忌再起劍式。
極招相對,橫千秋霸王槍所向無敵,受傷的天忌與之戰了數回合,雖不能勝,卻也令橫千秋漸失去耐性而火氣上揚。
「毀天滅地,去!」
一招毀天滅地,再次打中天忌的胸口,忍不住的腥味直衝喉頭,嘔出了鮮血,飛離了數步遠。就在其未落地的同時黑白兩道人影加入,妖后想趁機殺了天忌,而一旁觀看良久的兵燹阻止了妖后的殺害。在兩把妖刀對上之時,始料未及的另一道黃色的人影快速竄入抱走天忌。
兵燹發怒,妖刀一揮,妖后閃避不及,速度之快非她能想像,美豔的臉孔硬被劃了一刀。
「你…」妖后怒叫了聲。
「噓…嘖嘖嘖!閉嘴會比較好。」他的語調冰冷,但卻難掩心中的怒火。
妖后霎時閉了口。一向冷靜的她猶記得上回他來探聽天忌的消息時,全身所散發出令人顫慄的氣勢。
橫千秋看到兵燹的出現並不予以理會,只顧對著雅瑟風流大叫。「小白臉你是誰?」
兵燹馬上認出那天匆匆看了一眼雅瑟風流,他怎麼也料想不到天忌和他認識,瞬間心中不由得悶了起來。
昏眩的天忌又嘔出鮮血,弄得雅瑟風流潔淨的衣裳是污,雅瑟風流急忙點住了他的穴道。
天忌微睜雙眼,模糊中看到了恩人的臉孔,勉強撐起笑容,眼神再向旁一看,似乎看到了兒時難忘的白色身影。
『那血紋面具…那白衣上的紅色,是他……』想到此,天忌又因氣血逆行而嘔紅,顫抖的手緊抓住雅瑟風流的臂膀,雙眼瞪視著炎熇兵燹,試圖要再看清楚點,然而眼前漸漸只剩下一片白、一點紅,最後是一幕的黑,隨即再也不醒人事。
「天忌…」雅瑟風流皺眉叫喚,憂心忡忡。「撐著點。」
雅瑟風流往後退了一步,橫千秋見人要走,竟再度生起戰鬥之意,霸王槍一掃而過,兵燹的妖刀快速擋住霸王槍:「你做什麼?」
雅瑟風流趁此機會輕功一展,隨即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眼見天忌被雅瑟風流抱著,他忍住滿腹的妒火,冷冷對著橫千秋說道:「咯咯咯……我要的人從來沒有人可以動他一根汗毛,你也不例外。」
「你算什麼東西!你以為我不認識你炎熇兵燹!」橫千秋怒道。
「認識?哈哈哈……這個世上有誰能認識真正的炎熇兵燹?橫千秋請你記住!天忌是我要的人,誰也別想動。」兵燹再次警告。
禁不起挑釁,橫千秋舉起霸王槍想和他一較高下:「你以為我怕你?我的霸王槍向來無人可敵。」
「如果一出封靈島你就想先聽自己美妙的濺血聲,我樂於配合。」現在他最想做的事是砍人發洩情緒而不是和他囉嗦。
「你…」橫千秋被他的話語給震懾住,他雖粗線條卻也能感覺得出他冰冷語調內欲暴發的憤怒。
「沒你的事我勸你滾一旁去,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雖然他老橫不是被威脅長大的,可是他今天來的目的是找妖后對質而不是和同關在封靈島二十年的老友起爭執,於是便也忍下氣來。
「今天就不和你計較!」橫千秋說著,自給自台階下,閃一邊去。
兵燹轉身向妖后道:「哼!在我尚能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之時,給妳妖后一次機會,妳那令人失望的妖刀十三式該如何解釋?」
「我……」她想要強辯,卻無從說出,剛才敗象已現是不爭的事實。
「看來妳是不夠資格擁有妖刀訣,甚至是連使用都不准!」說到最後兵燹愈是語氣嚴厲。
妖后明白炎熇兵燹發怒了,卻不得不為自己辯解。「可是我…」
「多話!」妖后話尚未說完,兵燹一個揮刀,妖刀界的扁額劃成兩半,掉落在地。「交出!」
看來他已失耐性,一句簡單的『交出』,讓妖后再也開不了口。
「是……」無奈她只好進入妖刀界拿出妖刀訣。
「想不到你和妖后也有牽連,不過我得告訴你她是個心腸歹毒的女人,小心你被她給害了而不自知。」橫千秋無趣地說著風涼話。
兵燹不理會他,顯然他在意的是剛才的雅瑟風流與天忌,根本懶得去聽妖后的心腸如何歹毒。
妖后緩緩步出,橫千秋亦不忘消遣道:「妖后,別被自家的扁額給絆倒。哈哈哈…」
只見他一人哈哈大笑,卻沒有半個人理會他,他也就索性閉上嘴巴。
「在這裏。」妖后小心呈上妖刀訣。
兵燹拿過手,冷冷說道:「如果江湖上聽到妳使用妖刀十三式,小心妳項上的腦袋不保。記住!通常我對不守規矩的女人也不留情面。」
雖然滿腔的怒火不斷翻騰,但他並沒有去追雅瑟風流,只是憤然離開妖刀界。不去追是因為天忌瞪視著他的眼神令他感到沮喪與不解。
看著兵燹的離去,橫千秋鬆了一口氣道:「好可怕的兵燹,妳剛才若多嘴,肯定性命不保。」
「前輩你認識他?」妖后問道。
「不但認識他,還相處了二十幾年,說起他……」說是相處二十幾年,其實被封印成石,哪有真正相處的時間?他想要描述兵燹卻苦無言詞,這才又想到:「對了,今天我是來找妳算帳的,不是來話家常,休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算帳?妖后暗自心驚,想必橫千秋已知真相,便故意客氣道:「我不明白前輩您的意思,不如先入妖刀界容吾招待,我們慢慢再談吧!」
「招待?哈哈哈…不錯不錯妳還懂得敬老尊賢。正好我也好奇著妖刀界到底長怎樣。」他老橫天不怕地不怕,哪怕她一個小小妖后耍花樣?再說自出封靈島至今都還沒有讓人招待過,他倒是想進去一觀她葫蘆裏賣什麼膏藥。
「請!」妖后客氣道。
二人進入了妖刀界,妖刀界外回歸於平日的寧靜。
 
                                                       
 
甫修完一個階段的醫術而不能再構築優藍歷境的雅瑟風流將天忌帶回古寺。
躺在床上的他昏迷不醒,滾燙的體溫,顯示出他除了內傷外還染上了風寒。雅瑟風流先脫下他的披風,再解開他的上衣,只見被霸王槍打中的胸口一大片瘀青,雅瑟風流因擔心他的五臟內腑受到嚴重傷害而緊皺著眉頭。
他決定先使用部份的功力直接為天忌運功療傷,再配合服用治療內創的藥加速痊癒。於是雅瑟風流上了床小心將天忌扶起坐正,天忌雖然陷入昏迷的狀態卻也因疼痛而皺眉哼聲。明知動他的身天忌必會疼痛萬分,但是若不將他體內窒礙的血氣予以疏通,恐怕天忌得因嘔血身亡。
雅瑟風流的手掌輕撫在天忌的背後,慢慢運起內力傳送入天忌體內,當真氣開始順著筋脈循環時,只見得天忌臉上紅白交替,身上不斷地盜出汗來,濕透了全身。
 
 
背後緩緩而入的熱流是誰所給?熟悉的味道充斥於鼻間。
是誰?那忘不了的香氣,那忘不了的溫暖。
 
是恩人嗎?為什麼他會出現在我的身邊?
他不該在妖刀界的,剛才一定是我的幻覺。
 
可是那個人呢?那抹白色的身影為什麼好像也出現了?
那張可恨的面具,是找了多年的他嗎?
為什麼,為什麼竟然這麼不真實?一定又是我的幻覺。
 
幻覺,不真實……他不是那個人。
不行,或許真的是他,我得醒過來才行。
可是好沉重,我的眼皮,我的身子,都重得我動不了
 
誰人正抱著我?是恩人還是他…
為什麼…分不清…
 
昏睡之中,思緒不斷的雜亂翻湧,自己究竟身在何方,天忌無法明瞭。
 
                                                       
 
在湖畔坐了一整夜,他想著這段日子以來的一切。
 
他的微笑是這麼地輕易給了他,那殷切希望再見面又算是什麼?
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的手指緊抓住的是他的臂膀,那天他輕碰自己的手又算什麼?
是天忌一時迷惑了。
 
忘不了在他昏迷前瞪視著自己的雙眼
那樣的天忌,竟令他陌生的難以忍受……
 
「充滿仇恨的獸眼是這樣令人熱血沸騰,可是我更愛冷漠中所透露出的溫柔。」
他看著湖面,看著菅芒,只說著這麼一句話。
 
凋萎的菅芒意味著……這一季即將過去。
 
                                                       
 
隔日近正午天忌醒來,睜開雙眼所見到的果真是夢裏的暖黃,那雙溫柔的眼神正注視著自己。他訝異他的出現,更訝異為何不在優藍歷境而是在這荒廢的古寺。
「恩…人……」
「你醒了,先慢點動身子。」雅瑟風流笑著壓住他的肩膀不讓他馬上起身。
「是你救了我?」
「嗯。」雅瑟風流又笑著點頭。「沒事了,你自己調息一下便可以起身。」
聽他如此說,天忌便閉目調息,讓真氣運行一周,不多久便感到舒暢不少。雅瑟風流幫忙扶著他緩緩倚牆坐起。一旁正在煎煮的藥使得屋內充滿氣味,天忌問道:「恩人何以煎藥?」
雅瑟風流輕摸了他的額頭:「你沒發覺你的燒尚未全退?」
自己的身子依然熱烘烘的,他心想大概是那天炎熇兵燹離開之後,為了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而沒有去關門才會染上風寒吧!只是恩人這樣一個極為自然的動作,卻讓天忌愣住說不出話來。
雅瑟風流續道:「昨夜你被那位持槍的老者打成重傷,吐出的血染得全身是污,再加上你整夜不停地發冷發熱,也濕透了衣服,所以我替你換上乾淨的衣服,希望你別介意。」
「我的衣服……」天忌馬上意識到,昨夜的自己竟然在恩人的面前裸裎,頓時覺得臉部發熱,紅了腮頰,啞住了口。
雅瑟風流轉過身,去弄著已煎好的藥。「我是醫者,不會起什麼邪念,天忌你大可放心。」
「我……」
沒錯,自己怎可以胡思亂想?他是恩人,不是凱也不是炎熇兵燹,真不該想入非非。只是讓別人看到私密處,這實在是羞愧。
「因為天氣寒冷,若不把你的身子擦乾,則容易讓風邪再度侵入。在未經過你的同意之下就先為你更衣,望你原諒我的冒犯。然而你我雖然同為男子,但是我在替你更衣時基於禮儀還是把燭火熄滅了,於黑暗中我並沒有看見什麼。」
想到昨夜的自己已違背君子的行為,背對著天忌雅瑟風流滿臉的愧疚就怕被他給瞧見了。
「沒關係…」天忌吞吞吐吐,最後才說道:「我該感謝恩人才對,哪來的責怪之意。」
聽他如此說,雅瑟風流安下了心,自己笑了笑。然後才端了藥走到床邊坐下,對著滾燙的藥吹氣。「要等一下才能喝。」
「恩人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就好。」
「沒關係,我幫你,很快的。」
雅瑟風流專心吹涼藥水,天忌直直望著他,不知不覺眼前竟然模糊了起來。昨夜如果沒有他的相救,恐怕他早已魂歸西天,哪能再看到溫柔善良的恩人?
雅瑟風流吹涼了藥,笑道:「來吧!喝了它你的風寒很快就會好。」
天忌不動,若有所思,雅瑟風流見了疑道:「怎麼了?」
回過了神他搖搖頭,低下頭怕被看見自己含淚的雙眼。雅瑟風流見他沒事,便小心讓他服了藥。
雅瑟風流輕聲說道:「昨夜我已為你運功療傷,而且也讓你服了我從宮城裏所帶出來的藥,目前已穩住傷勢。我想只要你的風寒好了,再加上定時服藥,依照你的功力,應該很快就可以復原才對。」
「恩人……」
「嗯?」雅瑟風流看著他,期待他下一句話。
等了好一會兒,天忌才緩緩開口道:「謝謝你。」
雅瑟風流覺得好笑,不由得笑了起來。「說什麼謝?你還真像小朋友。」
他依然視自己為小朋友。想想自己總是讓他照顧與擔心,對恩人來說自己是個會惹麻煩的小朋友也實不為過。只是是什麼樣的原因使得他願意如此照顧自己?他不再多想。或許是緣份,也或許是自己幸運,才能得到他三番兩次的相救。
湯藥一口一口的進入嘴裏,一次又一次暖了他的心,天忌知道這輩子他絕對還不了雅瑟風流這份情。
 
                                                       
 
「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你的恩我將予以回報,而仇嘛……」
黑暗中,緩緩傳出的聲音是炎熇兵燹一人在洞穴內說著話。
「先報恩再報仇?如何才能讓我痛快呢?你可讓我好好想想啊!咯咯咯……」他又狂笑了起來。
「取與捨嘛?我傷不了他,只好另尋方法。但是玄冰鋒在進入冬季後是再也無法找得到入口,這又讓我為難了。」
眉間深鎖,炎熇兵燹專注思考著。
「也許再回去看看,可以找到什麼蛛絲馬跡,再不行就硬闖玄冰峰的機關,想辦法把你揪出來。但是你值得我冒險嗎?」
炎熇被靠放在山壁內,像是安靜傾聽著兵燹自言自語。
「有趣。也許冰冷的刺痛感可以使我理性的血液甦醒,讓我不再多情。」
他撫摸自己的頭髮,往後一撥,冷冷笑著。
「嘖嘖嘖!世間上有什麼能讓我如此瘋狂追逐?一者是你二者是……」
洞內頓時又安靜無聲,兵燹沉默了。
 
                                                       
 
「嗯?你決定要走?」
雅瑟風流立於古寺的老樹下,幾近銀白的髮絲因風吹而略為揚起,聽到他要離去不禁皺眉。
「我的使命沒有完成,得回去組織一趟。」他如此回答。
這兩天來他心裏無法忘懷昏迷前所見的白色身影,他得回去一探究竟才行。
「殺手的任務失敗了還能再回去嗎?」
雖然雅瑟風流並未完全涉入武林,但是江湖上的事情見多了他也明白各個道上的規矩。
天忌訝異道:「您早知道?」
雅瑟風流微笑。「和我一同回宮城好嗎?」
「這……」
即使知道自己是殺手,他非但沒有輕視自己的淪落,反而還處處關照自己,這樣的對待更讓天忌感到羞愧。
「同是天涯淪落人,互相扶持本是應該,再加上若不是有著深厚的緣份也不會讓我再次遇到你。別想太多,也許到了宮城,你才能明白忘了仇恨整個身心是如何的輕盈。但是如果你覺得宮城不適合自己而想離開,夫人也絕對不會予以強留。」
「我……」天忌囁囁嚅嚅的,不知如何開口。
「你是棄嫌我了?」雅瑟風流反問。
「不是!」他急著解釋。
「既然不是,那又是為了什麼?」看他焦急地說不出話來,雅瑟風流知道他有苦衷,雖然他不該問,但此刻他實在替他擔心。因為自從他趕到妖刀界看到天忌被打成重傷後,他心中就更想要將他帶離這個充滿恩怨仇殺的武林。
「我……」
昏迷前最後看到的人究竟是誰?他的身影很像是他,可是……
他打自心底不希望是兵燹,但他一定得弄個明白。
「你還有事情未了?」
天忌點頭。
「是報仇一事?」
天忌閉上眼睛,看來他是瞞不過雅瑟風流,但他不想讓他擔心,只好說道:「我得去探望一下凱。」
「你的朋友?」
「已故的好友。」
雅瑟風流明白天忌即使這樣說,但他要去做的事肯定不會只是去探望故友。雖然他希望他跟著自己走,可是見他如此堅決卻也不敢強留,畢竟報仇對天忌來說是他這一生最重要的事。
留不住他,雅瑟風流只好笑著說:「我在這裏等你及小棠回來。」
「對不起……」對恩人說謊實在令天忌感到難受,可是他不想讓他擔憂。
「沒關係。你會回來嗎?」雅瑟風流似乎意會到這次分離後要再見面是困難。
「無論如何半個月內我都會回來看你。」
只要確定找到那個人,在恩仇了了之際,即使不和他回宮城,他還是會回來再見他一面。
「我希望你能平安。」唯有祝福是他現在能做的事。
「恩人請放心。」
放心?雅瑟風流笑著。如果天忌真能讓人放心,他也不會想要將他帶回希望宮城。
不明雅瑟風流的笑意,天忌叫道:「恩人……」
雅瑟風流伸出右手撫摸著他的尖耳。「你已有能力保護自己不再受欺負,但凡事量力而為,不要勉強,只要你願意回來,我會永遠等著你。」
回來?那就代表著恩人把自己當成是自家人了?天忌抬起頭,此時此刻這好像兒時要與他分離那時般,淚水忍不住滑了下來。
雅瑟風流明白天忌內心的難捨,他伸出另一隻手輕拭臉天忌頰上的淚:「眼淚,不該如此輕易掉下來。」
「恩人……」
再一次的叫喚讓雅瑟風流忍不住想把放在心上多時的話說出來,他略為低頭看著天忌,緩緩說道:「天忌你可知每當你叫著我『恩人』時,我心裡有種感覺,好像我永遠和你有著距離,無法成為你知心的朋友。」
「不是…」
天忌急著要解釋,但雅瑟風流又道:「我們是不是無法成為忘年之交?」
「不是…」天忌搖頭。
雅瑟風流收回了手又道:「其實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或許是天性如此也或許是後天的壓抑,我總是忽略了我的情緖。因為我還有自己更想做的事情要完成,所以從不讓這些喜怒哀樂成為我的阻礙。直到你來見我的那一刻,我才發現有種前所未有的喜悅在心中。」
雅瑟風流略為停頓之後又道:「那時我在想或許我能成為你的朋友,當你開心時我便跟著高興;當你悲傷時,我也能安慰你。可是由於你小時候的樣子在我的記憶中太過清晰,無形中讓我認為我該以長輩的身份好好愛護你,於是疼惜你的成份也就多了些。只是除了疼惜之外,我更希望你能來和我談心,相對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一個人來傾聽我的心情時,你也一定能陪在我身旁。」
雅瑟風流笑著搖搖頭道:「可是我總感覺到你我之間有著一道無形的隔閡存在。」
「恩人……」
原來不只是他有著遙不可觸的感覺,連恩人也是。
聽他再次喚著自己『恩人』,雅瑟風流深深嘆了一口氣。這『恩人』兩個字大概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也大概是無法拉近彼此距離的因素。
他雅瑟風流救了那麼多人,從不要人回報,天忌恩人長恩人短的,讓他實在也好為難。
雅瑟風流尊重他的選擇,不再對他挽留,只道:「你去吧!我知道你的心還無法放下,每個人一生都有自己執著的事情。我會在這裏等你。」
接著他從懷裏拿出了二個雕刻漂亮的瓷瓶說道:「這藥你帶著。」
「不行,我已受你的恩情太多。」
「別提恩情,這是朋友的幫忙,收下吧!」雅瑟風流牽起他的手將瓷瓶放在他的手心,然後讓他的手指握著。
「黃色瓶子是外傷藥,當年你的眼睛受傷我就是用此為你塗抹,只需要少量便可以治癒傷口,這是它奇妙之處。而白色的瓶子內所裝則是內傷藥,若不小心受了內創,除了運氣自療外也可以配合服用它,對傷者非常有助益。」
「我…」看著手裡的東西,天忌說不出話來。
「我只希望半個月後你能平安回來。」
是何等的幸運能讓他如此對待自己?天忌點頭道:「我…無論如何我都會回來見你一面。」
雅瑟風流笑著,他的笑已不再像平日的自在。「我送你一程。」
「送了也只是徒增感傷……」他拒絕了雅瑟風流。
「說什麼傻話?又不是不再見面了,你只是暫時離去而已。」他再次牽起了他的手,輕聲道:「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你會平安回來。」
一句堅定的話讓天忌愣住,手裏的溫暖尚未退,他得離他而去。「恩人…」
雅瑟風流苦笑,他實在不喜歡被『恩』這字壓得喘不過氣來。「走吧!去了了你的心願。」
恩人果然明白自己想做什麼,他總是如此善解人意。天忌無言相對,最後只說了聲:「謝謝你…」
 
然後一路上無語,他不知道在他鬆手後眼前的幸福是否還能存在?只是不放手,他更無法忍受白色的身影烙印於他的內心永遠不滅。
 
最終他還是邁開腳步向前走去。在走了幾步後他不禁回頭望著雅瑟風流,瞬間那白了的髮絲似乎又成為金黃,暖進了他的心坎裡。他告訴自己無論如何絕對要活著回來看他。
 
所以,請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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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談此次的販售會
很開心這次遇到好幾位朋友來相認
還有朋友要夜叉猜姓名、考記性
因為我的記憶力快速減退,所以得非常努力把人名和長相串在一起
 
幾位朋友送來的小禮物讓夜叉感動不已,我會好好收藏
另外我得在此特別感謝小涴才行
謝謝你辛苦拿著小蛋糕及巧克來看我
看著你夜叉的眼淚真的快滾下來了QQ
好感動………
 
夜叉 pm:10:15   2/11/2003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光影山谷 的頭像
夜叉_緹

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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