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雅瑟風流叫喚著氣沖沖回來的冀小棠,就不知她在外頭受了什麼氣。
冀小棠撅嘴嗔視著雅瑟風流,像是他做了什麼事惹她不開心。雅瑟風流問道:「妳又生氣了?女孩子家老是這樣,實在是不好,脾氣得改改。」
「大哥。」冀小棠怒得把無瑕劍插在地上,她難得會如此對待自己心愛的寶劍。「今天我遇到了一個瘋老頭,真是快氣死我了。」
「發生什麼事了?」他好奇她的怒從何而來。
「下午我在路上和欲界的人打了起來,正樂於有活動筋骨的機會時,有個瘋老頭不知為何總在一旁拚命叫囂,我雖擊敗了那批找麻煩的傢伙,卻也被那瘋老頭給戲弄了。」
欲界的人?雅瑟風流一直為欲界之事傷腦子,偏偏冀小棠個性固執,不易說服。他也不再多說此事,只問道:「哦?有誰欺負得了咱們家的大小姐?」
「哼!他說要指點我的劍法,我懶得理他便逕自離開,不料他緊跟在身後,一直對我糾纏不清,我一怒之下就和他打了起來。沒想到他雖瘋癲卻也實力不差,可是令我生氣的是他竟然故意不理睬我的攻擊,只顧著跑給我追,我在好奇心驅使之下,跟著進入一間店家,豈料得竟是那種地方……」說到此,冀小棠臉紅了起來,又羞又惱的,說不出話來。
雅瑟風流知道她所指是什麼地方,便笑著說:「妳大概是直接走進去,撞見了不該見的事情了。」
「大哥!」見雅瑟風流如此笑,她惱羞成怒道:「你們男人就愛那種庸脂俗粉之地,下流!」
「唉呀!小妹,可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大哥向來也不曾過問那種場所。」他沒料到小棠會遷怒於他。其實這種事情一直存在於男女之間,司空見慣也就視為自然。
「嗯?」她突然收起怒意,靈機一動,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眼睛直盯著雅瑟風流看。
「妳懷疑我?」
懷疑?冀小棠不是沒大腦的人,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大哥勤練醫術,根本不親女色。可是離開了這麼多年,就不知兄長是否曾經愛過?「大哥,你長這麼大了,有沒有過喜歡的對象?」
「唷?小妹何時這麼關心我來的?」他避開話題,不正面答覆她。
「我一直都關心著你呀!」她笑了笑又道:「我看大哥你也別練更高層的醫術了,不如這樣,你找了個心愛的人幸福的守候一輩子,那我就不用擔心你去尋花問柳了。」
「妳…妳別開大哥玩笑。對於以琴為醫我可是非常執著,說什麼我都不會改變我的初衷。」雅瑟風流一向潔身自愛,不曾碰過男女情欲之事,更何況他沉迷於醫術,也不可能隨便動心。
「大哥,不是我無聊,我真不懂男人為什麼要沒事就要往那種地方鑽?」
「小棠,我不是妳口中的那種男人,妳問的問題我不會答。」其實男歡女愛本是正常,欲求不滿的人當然會去另尋歡樂,小棠少見多怪,讓他有些為難。
突然她又似想起了某事般大聲叫道:「大哥!」
只見她一臉正經,雅瑟風流直覺不對勁。「怎麼了?」
「大哥,我捨不得你娶別的女人呢!」她鑽入了他的懷裏,像隻撒嬌的小貓,和方才的興師問罪的樣子截然不同。小時候她也是這樣,鬧完脾氣之後常常嬉皮笑臉的討雅瑟風流歡心。
「我說我不娶任何人的,妳這又是哪裏不對勁了?」他笑著撫摸她的秀髮,他總是疼愛他唯一的親人。
「大哥,我看『挽春堂』裏的男人抱著女人那付色瞇瞇下流的樣子,我就想用劍把他們砍死。」她還在氣著。
「男歡女愛,世人免不了。」雅瑟風流覺得冀小棠的人生歷練實在太少。
「大哥呀!如果哪天你也同他們一樣,我可是會傷心死…」只有在兩人獨處時,冀小棠才會如此撒嬌。兒時的兄長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天地,她喜愛在他懷抱裏任性放縱。
「妳對我的品德質疑?」
「倒也不是。只是心想大哥沒有嚐過那種滋味,尚能保有純淨之心,他日若是誤交損友,也淌了渾水,就怕是欲罷不能。」
聽冀小棠如此說,雅瑟風流笑了出來。「我真是服了妳,竟然能夠想那麼多。小棠,大哥離開宮城至今也沒有什麼朋友,況且我也有喜歡的對象,雖然她……」
「嗯?天忌?」她突然脫口而出。
「天忌?」被她這麼一說,雅瑟風流羞紅了臉,他根本沒有對天忌起過情愛的念頭。嚴格來説,他對天忌只是出自於關心,只是想幫他脫離仇恨的苦海,從來沒有想過什麼。「小妹別胡說。」
「胡說什麼?大哥,難道天忌不是你的朋友嗎?」冀小棠不解問道。
發現原來冀小棠所指是朋友一事,雅瑟風流靦腆笑道:「這…我會錯意了。」
雅瑟風流這一句『會錯意』倒也引起冀小棠不同的想法。「大哥,你在想什麼?」
「沒有。」是的,不該有那種念頭生起。
「大哥,你在意天忌嗎?」她抬起頭看了紅著臉的雅瑟風流,心中很想知道他對天忌的看法。
「啊?」他猶豫了一會兒。「他是個小朋友。」
雅瑟風流微微笑著,一談到天忌他總是變得不一樣。冀小棠了解他兄長的個性,天忌對他而言除了是一場邂逅之外,該也是一個遺憾。依照他對天忌關心的程度來看,似乎對當時的棄他而去非常自責。
「避重就輕,我是問你你在意他嗎?」
「嗯?」他不懂冀小棠的用意,只正經答道:「是朋友當然在意。前些日子都是他陪著我。」
冀小棠聽得如此,喜道:「大哥,我不喜歡你抱別的女人。這樣好了,大哥的懷抱這輩子就專屬我這個女人所有,至於天忌的話,我可以考慮把你讓給他,不過請他和我過招一次,我對他的劍術很有興趣。」
「妳……」冀小常如此唐突的話,讓雅瑟風流感到頭疼。「別再開玩笑了,這輩子我只擁抱我親愛的妹妹一人,妳也別去找天忌比試,他畢竟還是個小朋友,劍術也絕對比不上妳。再說妳是要把為兄給出賣了才高興?」
「哈!我是讓出而不是出賣。既然我要把你的懷抱分享給他,那不考考他怎行?大哥,我認定好了的事就別想要我改變。這樣我不但不用擔心別的女人搶走了你,而且我也可以和喜歡的天忌比劍,兩全其美,再好不過。」
「妳……」雅瑟風流推開了她,回到優藍琴前撥了一下琴弦,琴音顯得沉重,他正經道:「我不能不報夫人的恩情,小妹別再為我的事傷神。」
「大哥……」她不要她的大哥以後孤獨過一生。「我會考慮去換心,但是也請你考慮考慮我的心情,別再練醫術了。」
「兩回事,不可混為一談。」雅瑟風流似乎對談論此事非常在意。
「哼!」冀小棠生氣,她討厭雅瑟風流不重視她的想法。
見她如此,雅瑟風流又覺得不捨,只好再走到她身前,摸著她的頭:「小妹乖,大哥的人生自己會抉擇,我喜歡單純的日子,等到我們回到宮城時就能如同以往般快樂。」
宮城宮城,她的大哥一天到晚念念不忘宮城,一回宮城他又得為自己的醫術忙碌,根本就是把自己完全奉獻給宮城。「大哥,我要出去走走。」她悻悻然說道。
「妳才剛回來…」才剛回來就又要出去,想必她真的是為此事生氣了。
「我還是習慣到處走動。」她忍住性子,收起怒意,不想再待在雅瑟風流的身旁。
「可是外面有欲界的人會找麻煩…」
冀小棠不待雅瑟風流話把說完,便道:「小棠的路小棠自己抉擇,我喜歡熱鬧有趣的日子,大哥,你彈你的琴吧!」
「小棠妳……」
冀小棠拔起了無瑕劍,負氣的離開優藍歷境。雅瑟風流沒有加以阻止,只是無奈的望著她離去的身影。
* * *
天忌到之前優藍歷境出現過的地方苦尋不著雅瑟風流,他開始擔心起恩人的行蹤。半個多月不見人影,就害怕恩人會像兒時一樣,一消失便是二十幾年。
天忌四處找尋優藍歷境,希望能夠再見到雅瑟風流。
這個下午他來到了一個村落外,感到有些疲累,便坐在樹下的石子上閉目休憩。
突然傳來了喊叫聲:「小紀,小紀,別用跑的呀!」
嗯?是誰在喚著自己的小名?天忌睜開雙眼,只見一個年約六七歲的男童朝自己這方跑來。
「娘!快點啦!外婆家就快到了。」
「唉呀!小紀,小心會跌倒啊!」後面的婦人叮嚀著。
孩童開心地回過頭看了母親一眼,才轉頭之際,不慎跌了個跤,摔到在地。天忌起身離開石子想要去扶起他,孩童見到他的雙眼卻嚇得連忙後退。
「妖…怪!」他叫著。
他知道孩童是被自己的獸眼給嚇壞,便縮了手回去。不由得想起當自己還是這個年齡時,他便開始接受同年齡甚至是大人們的歧視羞辱,所以他早已習慣了別人如此的相待。
「對不起,請原諒小兒的無禮。」
隨後而至的母親連忙道歉,然後扶起孩童,才一抬頭便和天忌的獸眼對上,瞬間她的臉上先是一陣的驚訝,隨即又轉變為慈祥的笑容。「小紀,叔叔好心要扶你,你不可以如此沒有禮貌。」
「可是娘,我好怕……」小紀早已嚇得躲在母親的懷裏。
天忌心想這個『小忌』和小時候的自己很像。以前他也是一遇到害怕的事情便躲到母親的懷裏,而母親也會如她一樣呵護著自己。如果不是那個人的出現,他也不會失去母親…
「小紀,叔叔是好人,見你跌倒了才會想要來幫你,你快向叔叔說聲謝謝。」
「娘……」小紀偷看著天忌,其實他也只是眼睛怪了點,其實他長得也不難看,其實……小紀告訴自己要勇敢,便鼓起勇氣道:「大哥哥…謝謝你。」
他的聲音雖然顫抖,但他已不再那麼害怕。聽他喚自已為大哥哥而不是叔叔,天忌不由得微笑。
「對不起,小兒不懂得如何判斷大人的年齡。」孩童的母親連忙道歉。
「無妨。」天忌淡淡說著。
「公子,謝謝你的幫忙,我和小兒就先行離開。如果哪天你願意到寒舍來讓我們招待的話,那麼我們就住在西邊不遠處的川涼劍族,只要問起小紀,就可以找到我們家了。」
看她誠懇的態度,天忌只點頭輕應一聲。「嗯。」
「那麼,告辭了。」婦人帶著小紀繼續往前走去。
走了幾步,小紀腦子裏還清楚記得大哥哥的微笑,不由得對剛才無禮的話感到自責,便急著回頭道:「大哥哥再會。」
天忌只笑著坐回石子上,他已好久沒有和小孩子如此親近,自從他擁有獸眼那刻起,他的童年便提早結束,兒時的一切已是遙遠的回憶。方才如果不是聽到他的名字也叫『小忌』,或許他根本也不會去理會那個小孩。
就在他回想起童年的往事時,突然又跑出來一個邋遢的老人,一個不小心絆了一跤,跌了個狗吃屎,但不知為何卻不願爬起來,反倒是用頭鑽磨著泥土,惹得路過之人哈哈大笑。過了不久他快速爬起,跑到天忌的身旁大叫了一聲,便後趴伏在天忌的背後,頭在他的耳畔磨蹭著,沾得天忌的斗篷全是泥。
「你…」
他想起來了,他是年少時所遇見的恩公。「我找到你了。」
「呵呵呵!找到我了?」他把天忌的斗蓬撥下,將手裏的葉子挿在天忌的耳後。
「姑娘好漂亮……哈哈!」老人瘋言瘋語的樣子,看來極為不正常。
天忌只笑著沒有說話。瘋老人高興的跑來跑去,愈跑愈遠,天忌拿下樹葉連忙追去。瘋老人邊跑嘴裏喃喃唸著別人聽不懂的話,看來老人瘋癲的狀況十幾年來並沒有好轉。可是說也奇怪,為什麼瘋癲的他劍法及輕功竟會如此了得?等到天忌追上時,瘋老頭已在樹下打起盹了。
「恩公您…」
天忌不想打擾他,只好輕輕將樹葉放在他的手心上,然後坐在他的身旁等他醒來。記得以前和他相處時,他總是喜愛他手中的葉子,總是害怕別人搶了他手心裏的寶貝。而且葉子枯掉時,他還會傷心的大吵大鬧。為什麼現在他卻把他的寶貝丟給自己?難道他已不再那麼愛他的葉子了?
秋風吹來微涼,見恩公所著之衣已破爛不堪,天忌解下披風為他蓋上。就在此時,只聽他說道:「我說黑木炭,你依然沒有變啊!」
「嗯?」天忌睜大雙眼,訝異他還記得自己,也訝異他的正常。
「你的劍法進步了嗎?」他又問著。
他果然還記得自己。天忌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以當殺手的條件來換取習得更高的劍術,只說道:「還好。」
「哈哈哈…」他靠在他的肩上,鑽了鑽,天忌沒有嫌棄他的污穢,只任他在身上胡鑽,那種感覺就像是親人一般,令天忌感到無法言語的親切與舒服。
瘋老人扯扯他的頭髮,拉拉他的尖耳,就像小孩般好奇。「我看到一枝黑木炭,一個呆呆坐著看……」
「你好嗎?」天忌問著。
「好嗎?好嗎?哈哈哈……嘿嘿嘿…」瘋子又瘋癲起來,接著把樹葉插在天忌的髮上,高興的繞著圈子跑來跑去。
「很高興能再看到你。」
「嘿嘿…哈哈…看到?你想我?」他停在天忌身前,彎下身將臉靠近天忌問著。
「嗯。」天忌點頭。
「想?想?哈哈哈…一個人想一個人,真是好玩的事情。」他又開始又跑又跳的,似乎安靜不下來。
天忌笑著,或許人就是因為有感情才會不自主的想著另外一個人,可是他為什麼有勇氣對恩公承認自己想著他?難道是因為他神智不清的緣故?
「你變了,變得較為容易親近。」突然他停下了動作,正經說著。
「嗯?」看來恩公似乎又回復了正常。
瘋子拉起了天忌,直嚷嚷著:「走走走!我帶你到一個好地方。」
天忌來不及反應便被他拉起來,他只好順手抓了斗篷就跟著他一起跑。沒多久兩人來到一個較大的城鎮,瘋子直往名為『挽春堂』的店家進去。挽春堂內的姑娘們一見天忌來到,便被他俊秀的臉孔給吸引住,尤其是那雙罕見的獸眼,對於看慣各種客人的她們一點也不感到畏懼,反倒是覺得它特殊而趨之若鶩跑來迎接。但對上次來搗蛋的瘋子可就沒那麼禮遇,對他不但視而不見,甚至還表現出厭惡的表情來相待。
姑娘們的主動投懷送抱,天忌不敢恭維,只好推開人群,臉紅的逃出挽春堂,然姑娘們捨不得讓英俊的天忌這麼輕易就離開,一群人擁到大門口前纏著他,天忌不知所措,而此時冀小棠正好來到。
「是天忌?」
「嗯?」他轉過頭,對於眼前會出現她的身影感到訝異。「是妳?」
瞧著投入天忌懷裏的姑娘那付陶醉的樣子,冀小棠就有氣。「妳…」
「我沒有。」天忌以為她在指責自己,連忙推開懷中之人,急急抽身退開。
就在這個熱鬧時分,瘋子從裏頭跑了出來,看到了冀小棠便道:「哦?是妳?」
「什麼是我?」好不容易讓她找到瘋子,也很巧讓她遇到天忌,這下她可省了不少功夫。
「妳就這麼喜歡我?老是糾纏不清。」瘋子笑著說。
「誰…」才想要反駁,冀小棠突然感到心悸,說不出話來。
他們認識?還來不及反應的天忌,隨即便看到冀小棠捧著心,彎著身子,似乎很難受的樣子。就在此時,天忌也直覺一道劍氣襲來,一個躍身,將冀小棠帶走數步遠。現場一片喧嘩,姑娘們的尖叫聲刺耳,紛紛逃進挽春堂內。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欲界的人馬。
「冀小棠,交出靈佛心來。」道釋尊者嚷著。
「哼!有本事就來拿。」她挺著身子硬撐著說。
「好嗆的語氣,就不知等會妳還能不能如此狂傲?」怒殺說道。
瘋子跑到中間來。「唉喲!唉喲!欺負女人哦!」他喊得整條街都聽得到。
「瘋老頭沒你的事,閃開!」手裏拿著波旬劍的道釋尊者說道。
一聲喊叫,欲界所有的人馬上攻擊,天忌與瘋子同時陷入戰局,一旁的冀小棠因波旬劍的關係而心悸難受,她沒料到對方會知道只要波旬劍一靠近她,她的心悸之疾就會發作。
怒殺直取冀小棠,冀小棠立刻以無瑕劍予以抵擋,兩人一來一往的,雖暫不分勝負,可是冀小棠的心悸卻也使得她無法使出全力來對付,天忌見情況不利,只好靠過去抱起了她離開現場。「快走!」
欲界之人想要追趕,卻被瘋子一人給擋住。「救人哦!有人要殺瘋子……」他大叫著。
逃離了現場,來到一處荒野,冀小棠的心悸因遠離波旬劍而緩和下來。
「放我下來。」第一次被兄長以外的男人如此抱著,她有些不習慣,更何況天忌對她而言是一個後生晚輩,這更讓她覺得臉丟大。
天忌讓她倚靠在樹下。「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我冒犯了姑娘。」
「冒犯?你救了我我該感謝你才對。」雖然被晚輩所救她覺得丟臉,但她還分得清楚事情的輕重。
「可是……」
「江湖人不拘小節,你也別在意。」只見她調息了一會兒,便連忙起身。「我無礙了。」
身為劍界前輩卻讓天忌瞧見自己脆弱的一面,她羞愧而不敢正視天忌,只略為別過頭去道:「你怎會去那種地方?」
「我……」他猶豫了一下,若是以往他根本不對任何人解釋,然而現在他所面對的是恩人的親妹子,他覺得該解釋清楚。「是恩公拉我去的。」
「恩公?」她懷疑。「那位瘋老頭?」
「嗯。」天忌點頭。
「原來你們是舊識。那你又為什麼在門口和那些女人摟摟抱抱的?」
「不是,是她們跟著我出來,我對這種場所沒有興趣。」
「哦?是當真沒興趣了?世上會有幾個男人不喜歡待在溫柔鄉?連瘋老頭都樂在其中。」酸溜溜的語氣,他對瘋老頭的行為一直耿耿於懷。
「恩公……」是啊!他不懂恩公為什麼要帶他來到此地,可是看他瘋瘋的,似乎也不是真的想要去溫存。
「算了!我看你也不像是去找樂子的,再問下去你也答不出什麼。對了,天忌,你最近跑哪裏去了?」
「我去執行任務。恩人還好嗎?」他急問著。
執行任務?他到底屬於那一派門的?冀小棠雖好奇卻也不敢多問。不過看天忌在乎自己大哥的樣子,她顯得十分開心。「還好,他可是非常想念著你。那你呢?你可曾想他?」
「我找了他數天。」天忌沒有正面回答她這個問題。
「哈!」冀小棠輕笑了聲。果然天忌是個重情的好孩子,她喜上眉梢笑道:「我這就帶你去見大哥可好?」
「好。」
幸好恩公帶他到這個地方來,才能遇到冀小棠,否則恐怕又將如以前般再度失去恩人的消息。
「走吧!」冀小棠說了聲,便施展輕功離開了現場,背後天忌緊跟著。
* * *
優藍歷境之內的人影在夕照下顯得孤單寂寞,只有優藍琴一旁陪伴著。
他心裏正掛念著出去多日而沒有音訊的小妹。剛才他心頭一驚,知道必和小棠有關,雖然後來也感應到小棠並沒有安全之虞,但她不回來,他總是擔心。望著黃橙橙的餘暉,雅瑟風流心情沉重,或許他不該為了這種事惹得小棠生氣。可是已決定了的事情,實在不該如此輕易就改變,尤其是宮城裏的人確實是需要他來服務,他該回報夫人的恩情才對。
在他眉頭不展之際,兩條人影急速來到,雅瑟風流回首一望,印入眼簾的不正是自己心裏想念的小妹以及天忌?他開心的笑了,沒想到兩個讓他牽掛的人竟會同時出現。
「小棠、天忌……」
「哈!大哥這幾天你還好嗎?」她若無其事般問著,剛才心悸的事似乎不曾發生。
「沒妳在一旁總是不好。對了,妳怎會和天忌一同回來?」難道她這幾天失蹤就是去找天忌?還是另有他因?
「你可高興了?」冀小棠得意問著。
「當然高興,妳再不回來我可要出優藍歷境去找妳了。」
「哼!若有誠意你早就出大門了,還讓我一個人在外頭流浪?」
「小妹……」雅瑟風流有些愧疚,或許他也無法為自己的不積極辯駁些什麼。
瞧雅瑟風流自責的樣子,她自知負氣離開的人是自己,也不好再生氣。「不先和天忌說說話?他可是找你找了好幾天。」
「天忌……」雅瑟風流輕喚了聲。「你最近好嗎?」
他點頭,他好開心他又見到了雅瑟風流。
「對不起,我因為私人的事情不得不將優藍歷境轉移他地,讓你找不著,實在過意不去。」
天忌明白恩人所煩惱之事一定和剛才欲界的攻擊有關,但卻不方便多問什麼,只說道:「恩人近日不曾撥動琴弦?」
「最近一直忘了撥動它。」這幾天他一直在思考著如何解決靈佛心的事情,所以沒有去撥動優藍琴。
「恩人有事煩心?」
「嗯。小事……」他淡淡說著。
「我可以幫忙嗎?」
「多謝你的心意,我自己可以處理。」
如果當真是小事的話,恩人不會為此煩心而不彈琴,想來是他不肯多說了。
「恩人…你說過有需要時自會有我還情的機會。」
他的誠意讓雅瑟風流感到窩心,雖然多一個人幫忙就多一份力量,但雅瑟風流不會讓一個晚輩來冒此危險。他笑著說:「我只要你活得快樂就算是報恩,別再提這件事了。」
「不行,恩情當報。」
恩情當報?這不和自己的個性一模一樣?如果時間能倒流的話,他一定把天忌帶回希望宮城好好照顧。「等我想到時再說,目前尚沒有任何地方需要你幫忙。這樣可好?能否請在優藍歷境多做停留?」
留他下來只要不出優藍歷境,欲界之人其實也不輕易找到他們,短時間來說,這裏還算是安全。
「好。」在與妖后約定的一個月期限未到之前,這些日子他算是無事。雖然他知道紫木林內的兵燹會等著自己,可是他卻不能在此時離開恩人。
「那大哥你可得感謝我了?」冀小棠一聽說天忌要留下來,她便高興地邀功。
「小棠,妳還沒有告訴我妳是如何找到天忌的?」
「哦?想知道?」
「當然。」他確實想知道小棠是如何找到天忌。
「哈!那是我和天忌的秘密,既是秘密,大哥自是打聽不得。」她只對天忌睨了一眼,示意其不可明說。
「想不到妳和天忌竟是如此熟絡了?」
「那是當然。你該記得當初我所說過的話。」
「嗯?」他猜她所指必是她離開前兩人爭執一事。「大哥有自己的想法。」
「大哥你想到哪裏去了?天忌還欠我一次比試。不過我和天忌在劍術的討論上已先成為朋友。」她故意如此說,一方面是不想讓雅瑟風流知道她在外頭心悸一事,另外也是因為若再為上次那件事煩他,恐怕會把現在的氣氛弄壞。
「哦?」雅瑟風流懷疑地看著冀小棠及天忌。
天忌只笑著,沒有任何回應,他猜想冀小棠瞞著恩人,大概是不想讓他擔心。
雅瑟風流轉過身去,望著希望宮城的方向,溫柔的笑容中含帶著淺淺的憂愁,他真希望能馬上把小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可是小棠身上的靈佛心是個大麻煩,不妥善處理不行。只是該如何處理才能是最得當呢?他感到憂心。
金黃的陽光下,恩人銀白的髮絲似乎比上次更多了些,原來他的恩人不再是無憂的仙人,他也有著自己的煩惱。如果能讓自己幫忙的話,或許恩人就能不必那麼擔憂。
望著他的背影,他和他靠得這麼近,可是為什麼他的暖黃依然遙不可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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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忌終於和雅瑟風流再次見面了
只是有了這邊的溫情卻又冷了另一邊,兵燹可別怨我
瘋子出現了,本來沒有預算讓他出來的
最後還是忍不住讓他出來搗蛋一下^^~
今天晚上好冷,真想窩在棉被裏腄覺。
後天台北不知是否會很冷?希望能放晴。
另給涴:後天的CW無能見面,下次有緣再見面了。^^~~~
夜叉 pm9:49 12/12/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