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等了三天,他以為到了晚上天忌就會來找自己取回斗逢,沒想到他依然只是空等。
炎熇兵燹坐在石子上,手肘靠於膝蓋,單手支頤,臉色略顯沉重,久久不語。今夜夜已深,他猜想他是絕對不會再出現。
要繼續在這裏等待嗎?這似乎不像他炎熇兵燹該有的作風,可是走出之後接踵而至的麻煩,將會脫不了身。
他冷笑了一下,終於打破沉默,對著插在地上的炎熇道:「炎熇啊炎熇,你說他會不會來?」
明知他不會來,卻又存著一絲希望,炎熇兵燹認真地看著他的刀,似乎希望它能給他滿意的答案。隨即他又道:「哦?他不會來?為什麼?」
凝視著炎熇好一會兒,他笑著再次反問:「我欺負他?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他了?」
「你說那天晚上?哈!那天可是我這輩子難得對外人表現出友好啊!」
只見他像是專心聽著炎熇說話,卻後又不引以然的回答:「我的舉動太過份?他無法接受?哼!我是看他順眼才會想去抱他!」
他有些生氣,不想理會炎熇,起身要離開,卻又停住腳步道:「他不會原諒我?喔?我才不相信。」
他有絕對的自信他對自己有好感,只有兩個相似的靈魂才會如此互相吸引彼此。
「你要我去找他?看來你比我還要更加喜歡他了?」聽到如此,他不由得笑著伸手去撫摸炎熇。「炎熇你真是好眼光,我羨慕你。」
話語方停,隨即他又道:「羨慕你什麼?咯咯咯………」突然他又大笑。「炎熇啊炎熇,我真是羨慕你能這麼大方說出你對他的愛意。」
兵燹眉飛色舞,內心蠢蠢欲動,壓抑不住的思緒,他想要再去見他。可是他人呢?人到底又在何方?
* * *
這幾天天忌人在妖刀界守候,與妖后正面對上一次之後,便回到邪能境的住處。妖后所言或許擅於術法的策謀略並沒有死,以一個月為限,她要他找到策謀略已死的證據之後,再來替他報仇未晚。
聽說當初風之痕在最後殺傷策略謀時,若非妖后的相助,風之痕就算是殺了策略謀也將是蘭艾同焚。他思惟妖后這番話也不無道理,擅於術法的策謀略死後屍體墜入山谷,披魂紗雖曾派人找過,卻怎麼也找不到。基於這個疑點的不明確,天忌迷惘了。看來這複雜的人心實在不是他所能應付得了。
黃昏的山頭,雲海繚繞,那金色的餘暉照在雲上,形成一片金海。眼前的暖意讓他掛念起了恩人這幾日來是否安好?忙於任務,已是數日沒有去優藍歷境,那股暖意襲上心頭,促使此時此刻的他想要去見他,想去唯一能令其心安之地。
風吹得他微醺,彷彿耳畔又響起了動人的弦音,十年來他習慣坐落高處,習慣在這黃橙橙的境地留戀,腦海中總是不斷盤旋著母親、恩人以及仇人的身影。然就在一個念頭的閃動,不該的,他也想起了炎熇兵燹。天忌皺眉,已經十天過去,不去想他倒也忘了他的事情,這突然一想起,又讓他心頭紛亂。
為什麼他對他有著如此特別的感覺,是因為他那雙哀傷的眼神,還是因為他並不討厭他那一身白?
他不懂自己心裏究竟在迷戀些什麼……
「天忌,醒醒吧!」
披魂紗來到眼前,站在凱的墓旁。他看天忌陷入沉思的模樣,心想他大概又在回憶著過往,只勸道:「再陷於過往,只會使你的智慧蒙上塵翳。」
「何事找我?」淡淡的,他很習慣披魂紗的出現。
「你大意被妖后所騙,妖后深沉善變,她的話不能盡信。」
天忌沒有回應他,他自己無法分辨這是怎麼一回事。雖然邪能境內都說策謀略已經身故,但妖后提出的疑點確實也令人覺得可疑。就在他思索之際,另一抹白色的身影來到附近,一閃而過,沒入樹林內。
「你放棄了殺她機會。」天忌這次的半途而廢使得披魂紗又受到上級的特別關注。前次的失敗乃因天忌的臨時放手所造成,而此次若再失敗,恐怕天忌將得負起全部的責任。
天忌只顧著注意那抹白影,心不在焉答道:「她只有一個月不到的生命期限。」
白色人影若隱若現,金色的光芒反射在那白上,顯得特別耀眼。就在看清對方面孔時,天忌心頭一驚,來人正是紫木林內的兵熇兵燹。
『是他…』
「一個月,一天,甚至一刻間之後的事情誰能肯定沒突生的變數?」他沒有指責天忌的意思,但卻不得不再次叮囑。
白色人影突然從他眼前消失,天忌心頭暗自慌了起來。不知他為何來此?還有他怎會找到這個地方?
天忌只順口道:「我既然答應,絕不改變,絕對做到。」
聽他如此說,披魂紗輕嘆道:「披魂紗不會強求你,可是請好自為之。還有,該是妖后去找出策謀略沒死的證據來才是,而不是反過來要你去證明他是否已死?天忌,不需再對這些事費任何心思,時間一到你便直接上妖刀界去找她就是。」
「嗯。」天忌點頭,可是心裏卻只想著兵燹來此的目的,對披魂紗所說的話並沒有完全聽進。
「一個月,謹記。」而今他也只能如此,轉身黯然離去。
目送披魂紗走後,天忌快速跳離石子,進入樹林。然而天色已晚,林子內並不見任何人影。他直覺不對,沒有多作思考,便朝著紫木林而去。
* * *
月初昇,然人不知處。
天忌四處張望,內心焦急,或許炎熇兵燹還在這附近也說不一定。他轉身想要到周圍尋找,就在腳步輕移之際他才驚覺自己身處此地。
「怎麼會?」他有些懊惱自己的衝動,為什麼不知不覺竟也跟著炎熇兵燹前來?他得迅速離開這個地方才對。猶豫之間,不料兵燹已從他背後環抱住他,天忌本能地欲出掌反擊。
「別動!」他一聲斥喝,天忌怔住。
「你……」頓時他也鬆了一口氣,原來是他……
但隨即他又覺得他不該這樣抱著自己,無名的怒意上升,心中想著說不定此次前來又中了他的圈套,一樣落得被愚弄的命運。天忌用力想要掙開他的臂膀。
「我說過別動了,天忌。」他的掙扎令兵燹有些生氣。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又怎會出現在他的住處附近?難道他調查過自己的事情?
「驚異嗎?你一定好奇我怎會知道你叫做天忌?」
他想起那夜的他,不由得防範起他來。「你有什麼目的?」
「目的?那跟你著我回來又有什麼目的?」
「我……」
他無言以對。明明自己刻意不去想他,為什麼一見到他的出現便不自主的跟著前來。而今該氣的也只有自己,不經思索就來此地,落人口舌,卻也反駁不得。
「說不出來,是因為你也想我了?」
「不可能。」他答得很快,卻也面紅過耳,掩飾不住情緒的反應。
想他嗎?若不想他,為何還要刻意壓抑想他的念頭生起?不,想他只是因為一時被他的怪異行為給弄亂了思緒,想他並不是因為自己在意著他,想他只是氣憤他的言語,想他……怎麼這麼輕易就會想到他?
不行,一定得和他保持適當的距離才行。
兵燹放鬆了手,然後走到了湖畔。他身上所沾的芒穗,隨風翻飛,瞬間整個湖畔反顯得更為寂寥。
氣氛不對了,原本看似輕佻的他又變得如同第一次見面時沉靜,判若兩人。天忌發覺剛才的話答得快了些,也無情了些,心中竟是難受起來。他想著以前的凱總是因為自己的冷淡而感到失望,或許他該聽恩人的話,試著去愛親人之外的人。
「我……」不知該說什麼,天忌欲言又止。
「你不喜歡我是嗎?」沒有表情的他說道。
他無法對突然正經起來的炎熇兵燹說狠話。「不關喜不喜歡。」
「那你是對我好奇了?」
「或許…」或許正因為他出現在自己眼前時是那麼的特別,所以他才會一時給迷惑住了。
「有什麼好好奇的?還不就是一個人。」
天忌啞住了口,兵燹說的不無道理,自己實在不需要對別人有那麼多的好奇。
「不過,我對你也很好奇。」
「你……」
他在說什麼?為何剛才說的是一種話,現在說的又是另一種話?瞬間他覺得自己真的被耍得團團轉,於是轉身就要離開。
「你不問我為什麼去找你?」
他的一句話讓天忌停下了腳步,留下來等著他的答案。從邪能境馬不停蹄地追來,不也就為了想知道為何他會出現在自己的地方?
「因為我等了你數天你一直沒有出現,我實在受不了了,只好四處去打聽你,好不容易我才找到了你的住處。」
「……」他那麼在意自己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忘不了你的樣子。」
就為了這個理由?天忌羞紅了臉,炎熇兵燹的言語令他思潮翻湧。
「總覺得你在我的生命中會留下些什麼,那種感覺強烈到我無法不去想你。」
天忌心頭一驚,為什麼他也和自己一般,總是不自主地想著對方?他可以放縱自己思念凱,可以不斷想念恩人,但卻連刻意不去想那個只見了兩次面的炎熇兵燹也辦不到。無法欺瞞自心的是,他身影總在不經意間就佔滿了自己的心頭,那雙憂鬱的眼神以及捉摸不定的笑容,是佇立於白色菅芒裏的兵熇兵燹所有。
「別胡說……」
「我沒有胡說。天忌,我沒有朋友,所以很希望你是我第一個朋友,不知為什麼我忍不住想要見你,想要再次看看你的樣子。我考慮了好多天,最後終於厚著臉皮上山去找你。」
以前自己流落江湖時,也沒有任何朋友,常常獨自躲在一個地方很久,不和任何人過問,直到進入邪能境認識了凱,才開始有人關心自己。
天忌沒有回答兵燹什麼,兩人又安靜了下來。
背對著背,兵燹想看他的表情,也想知道他是否在意著自己所說的每句話,更想知道是不是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他明明覺得天忌並不是那麼討厭自己,卻怎麼他老是和自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我好高興你來找我,你一定也擔心著我才會到紫木林來對不對?」想到天忌來找他,他的語氣又轉為溫柔,帶了點喜悅。
其實他是有那麼一點擔心著他,而會擔心一個人是因為不討厭對方,在意著對方是嗎?
兵燹見他已沒有急著離開之意,便轉過身子緩緩展開臂膀再次擁抱住他。這次天忌沒有拒絕,說不定兵燹真的只是需要朋友的安慰,沒有其他惡意。如果這樣也能安慰他的話,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只是這一擁抱也讓天忌開始緊張不安,在這安靜的林中幾乎只聽得到他心跳的聲音,他無法控制它的反應。
背後的兵燹高興著天忌並不討厭自己,輕聲問道:「天忌,你有朋友嗎?」
他因怕自己的聲音蓋過天忌心跳的聲音,所以只在他耳畔細語。
「有……」緩住了情緒,天忌低沈地回答。
「誰?」兵燹很好奇天忌的一切,雖然他猜得出大概是新墳裏的那個人,但他希望是由天忌親口所說出。
天忌不語,他認為沒有回答的必要。
「我算是嗎?」他又追問著。
他尚不清楚自己把這個謎樣的兵燹當作是什麼。要說是朋友,他對他並不了解,要說不是朋友,為什麼他會在乎著他。
「你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只要有你我就能開心。」
不知為何,兵燹的話讓他想要逃離現下的一切,耳邊的喘息更讓感到他莫名的燥熱難挨。這是怎樣的感覺?為什麼他從來沒有過?要逃嗎?是啊!逃了就不用害怕這種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又是那麼特別與新奇,如果就這麼逃開了,好像又會覺得有些捨不得。
「那你呢?你是否也開心與我相見?」
或許見到他也算是歡喜,否則怎會不自主地來找他?可是該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嗎?若不回答,他必會難過,但若要說,又無法啟口。於是他還是習慣掩飾,只說著:「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當真不知道了?」他不信天忌會不知道自己的感覺。
「是真的不知道。」
他的語氣顯得重了些,看來似乎有意閃避他的問話。兵燹心想不可操之過急,故也不再為難,轉道:「你的聲音很好聽,為什麼不多說說話?」
天忌不答他,凱以前常常如此對他說。
「你在想什麼?」
天忌搖搖頭。
「你不喜歡我說你的聲音好聽?」
「沒有。」
「那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嗎?」既然天忌不喜歡談論他的事,那總可以談談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明明忘不了他那張俊美的臉孔,明明被他悲傷的雙眼所迷惑,為什麼就是不願承認他長得好看?
「那你有感覺嗎?」
「嗯?」天忌訝異炎熇兵燹怎會如此問?
「感覺兩個字你不明瞭嗎?就好像你看了我會心動、會高興,甚至會念念不忘。」
天忌皺起了眉頭。「別問我這些。」
「可是我會。自從第一次看到你之後,我會想著你,想著如果你隨時出現在我眼前不知有多好?」
兵燹的大方,和凱太過相似,他們總是做著相同的事情。然凱對他有著超出朋友的愛意,而炎熇兵燹心裏想的又是什麼?天忌並不明瞭。對於他這樣的說法,他又是直覺想要逃避。「別胡說。」
聽他如此說,兵燹微慍道:「你老是把我的真心話當作是胡說。」
「抱歉……」天忌小聲說。他是該道歉,他總是不願接受別人內心的想法,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炎熇兵燹見他對自己道歉,覺得捨不得,便輕聲問道:「天忌,你不喜歡有人惦念著你?」
不喜歡有人惦念著自己嗎?他搖搖頭。其實他也並不是不喜歡有人在乎他,只是他一個人慣了,並不是那麼在意是否有人掛念著他。
「你和以前的炎熇兵燹好像。」
「以前的…」以前的炎熇兵燹?那現在的炎熇兵燹呢?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抱著你,我好舒服。長這麼大第一次主動抱的人就是你,記得我們第二次見面時,你讓我抱著卻非常生氣,你一定怪我輕浮了。」
兩個緊貼的身子增添了不少暖意,那炎熇兵燹高於一般人的體溫,讓他整個背部也跟著炙熱起來。若不是故意不做聯想,否則這樣貼親的身體,又怎不會有不該有的念頭產生?
「事出突然,你和前一夜的人不一樣。」
「你果然被我嚇著了。」
「我不習慣被人擁抱。」
「我如此抱著你,你一點都不開心?」
「……」他又不語了。
「天忌,你知道嗎?抱著你的同時,我感到好幸福,我可以忘了一切的煩惱還有過往。」
「忘了過往?」天忌從來沒有想要忘了過往,因為回憶對他來講一直是存在的證明,如走過的痕跡般,不可抹滅。
「是的,該忘的為什麼要記得?」
他說的很輕鬆,真的是太過輕鬆,讓他感到些微不悅。
為什麼要忘掉過往?他永遠無法忘了對那個白色人影的仇恨,他怎麼也不能忘記失去母親時的痛苦。如果不是他,他也不會變成人見人怕的怪物;如果不是他,他也不用落拓江湖淪為殺手,所以他怎麼可以如此輕易就忘了?沒有什麼是該忘的,只有該記得的,所以他得不斷地提醒自己不可以忘了仇恨,不可以忘了那個人。
「忘不了。」是的,他怎麼也不願忘了。
「忘不了?你心中有忘不了的人?那我呢?你是否以後會忘了我?」兵燹急著問。
「我不知道。」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會忘了我。」他抱得更緊了些。
「別抱那麼緊。」天忌感到煩躁,他忘不了那個人是因為仇恨,他不希望炎熇兵燹和他的仇人扯在一起。
「你真的不喜歡我抱著你?」
「不喜歡。」乾脆如此答他,免得他再纏住自己。
「如果當真不喜歡,那麼你就大力將我推開。」
「你……」對於兵燹的任性,他顯得無可奈何。
「討厭一個人是不會讓對方如此靠近自己,你在說謊。」
「我沒有說討厭你。」
「那你是喜歡我了?」他巴不得能馬上聽到他肯定的答案。
天忌突然又覺得自己陷入了他的陷阱,他不喜歡他這樣逼問,他永遠說不過他。
「或許我們以後可以是朋友。」
他輕笑了聲。「以後我們不只是朋友。」
他是什麼意思?
「再讓我多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他不想只當朋友,如果能夠更親密一點會更好。
「你……」他和凱一樣任性,一樣熱情,只是他比凱多了點摸不透的個性,以及和自己相似的靈魂。
輕嘆了口氣,天忌不再彆扭,如果這樣能讓兵燹安心的話,那就讓他抱一下吧!又何妨呢?
* * *
「大哥,你在想什麼?」
「嗯?沒什麼。」被冀小棠這麼一問,他才回過神來。月光下的雅瑟風流今夜顯得較為沈默。
「大哥你不用擔心欲界的人來犯,有小棠在,再多的殺手來也不夠看。」冀小棠擦拭著自己的剣。
「小棠,妳總是這麼衝動。很多事情不是單憑武力就可以解決,也許有更好的方法也說不一定。」
這幾天他們因冀小棠身上的靈佛心而被欲界的人騷擾,雅瑟風流因此心情鬱悶。
「哼!把他們全殺死就是最好的辦法。」
聽她如此說,雅瑟風流更加擔心。「我想帶妳回宮城,這樣就可以避開欲界的人。」
「才不。我最近剛得自由,還想在武林走走。」冀小棠的個性天不怕地不怕,這一點小事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是……」
「可是什麼?大哥,若是回到宮城難保欲界的人不會找上宮城,這樣會為夫人帶來麻煩,所以還是多待在武林會比較好。」
「一般人很難找得到宮城。」
「但是靈佛心在我身上,他們可以利用波旬劍找到宮城。而且我們若這麼離開,就再也見不到天忌了。」
「天忌……」
是啊!最近這幾天忙於應付欲界的人,雅瑟風流幾乎無瑕顧及天忌。現在小棠一提起,他心裏倒是又多了份牽掛。
「大哥,自從優藍歷境遷移之後,說不定天忌曾經來找過我們。大哥難道你不想他嗎?」冀小棠動之以情,就是不想要那麼早回宮城。
「……」他最近沒有撥動琴弦,就怕天忌無法感應得到優藍歷境而找不到他。
「十來天不見他的蹤影,大哥心裏可沒有半點掛念?」
怎會沒有掛念?要不是因為忙著顧慮小棠的安危,讓自己不得空思及他,否則他不知有多盼望天忌出現在優藍歷境。
「希望他能平安無事。」他只是輕輕說著,一絲的落寞之情稍閃而過。
冀小棠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便說道:「大哥果然在意著他。」
「哈!小妹吃醋了?」依然是溫柔的笑聲,雅瑟風流所慣有的。
「那可不!我也喜歡他。」
「哦?」雅瑟風流笑著。「妳還是一樣善良。」
是的,從小到大只要她發現是雅瑟風流喜歡的,她都會要自己去接受。至少這也算是回報雅瑟風流照顧她這麼多年來的恩情,然而唯獨學習更高層的醫術是她所不能認同的。
「大哥可否願意多待些時日?」
「總得把你心悸的問題解決了才行。」事情該有個段落,逃避並不能徹底解決問題。
「那天忌呢?」她在想是否該去找他。
「天忌啊……不知今晚的他在何方?」
月光照在他清秀的臉龐,雅瑟風流的思念流露而出,他想念著他不知是否安好?
* * *
月西斜,夜已深,天忌想要離開,今晚他陪炎熇兵燹已經夠久了。
「我想要告辭……」
「嗯……」他只低聲回了這麼一聲,似乎不是那麼想讓他走。
「你……」天忌不懂他的意思。
然後兩人又是一片沉默。
「你會再來嗎?」他緩緩道。
「……」上次他自己告訴自己別再來找他,卻也曾在林外徘徊過;而今他是這麼想要和自己再見,他還能拒絕他嗎?
炎熇兵燹急道:「明天,還有明天的明天,還有明天的明天的明天……我們還會再相見對不對?」
「我要回去了。」他再怎麼問天忌也不會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
「如果你沒有來,我會去找你。」炎熇兵燹認真說著。
「不要再到我的住處…不方便…」
天忌走了,他想沒有必要給太多承諾。而兵燹即使想挽留卻也知強求不得,只好目送他遠離。
踏著月色回到山上,他自己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他會對炎熇兵燹特別包容?相較之下,那陪在自己身旁十年的凱又算是什麼?難道真如恩人所說那般,該歸於是『緣份』二字?
「恩人……」想到了恩人,不知恩人最近如何了?這幾天忙於妖后之事,疏忽了恩人的人琴音是否曾經響起。
黃昏時分,他還急著想去見他的,若不是炎熇兵燹出現的話……
夜已深,他還會在優藍歷境等待著自己嗎?
另一方的人雖是為自己妹妹的事煩心,卻也在相同的月色下想念著多日不見的他。
沒有人知道,誰會在誰的心上悄悄佔領一個角落。
月光明亮的秋夜,不得眠的雅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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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 pm10:55 12/4/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