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瑟風流獨自在優藍歷境之內。之所以會單獨一人,是因為冀小棠覺得整天待在優藍歷境之內索然無味,便說要出去散心。雅瑟風流明白她的個性,要她安靜待在優藍歷境這麼多天,實在會要她的命,所以他也沒有阻止,但約好要如時回來,因為她曾讓他等候了那麼長久的時間。
他一如往常坐在優藍琴旁,心中卻不主自地想著天忌。「為什麼三天來都沒有你的消息?是因為小棠出現的關係嗎?」
他想著天忌小時候的模樣,又想著天忌現在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時間過得真快,眨眼就是二十二年。」
那時他還能輕易抱起小天忌,而今他卻已長大成人。反觀自己,外表看似無變,然被他這晚輩如此一追,雅瑟風流才驚覺到時間的迅速流逝。
雖然現在他苦尋多年的小妹已回到他的身旁,可是雅瑟風流卻又因天忌的消失蹤影而感到些許的落寞。
「隨緣吧!」
他低垂著眼簾輕說了聲隨緣,撫著琴弦的纖細指尖緩緩輕挑起弦絲,本該是優雅的琴韻,卻也隨著他的心情而流露出金風的蕭瑟。
遠處的天忌聽到了雅瑟風流的琴音,他猶豫了半晌,令他裹足不前的是恩人的小妹在他身旁,回想那天恩人將自己妹妹擁在懷裏時高興的樣子,天忌永遠忘不了。如果去了,是不是就打擾了他們?可是他曾答應過恩人他會再去的。或許恩人這幾天也在等著自己,也或許恩人找到親人就會忘了自己。但如果不去就會失信於恩人,是的,若不去的話,恐怕以後就不能再見到他。於是天忌最後還是決定再去一趟優藍歷境。
「天忌!」
就在天忌下了決定時,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喚著他,來人正是披魂紗。
「嗯?」他怔楞住了,那當下的感覺猶如凱在叫著自己。
「你要去哪裏?這幾天我都找不到你的人。」披魂紗在得知天忌這幾天經常外出之後,便連著來探望了幾次,不料屢屢撲了個空。他倒不是要派給他什麼任務,他只是來關心自閉的天忌在做些什麼。
「出去走走。」
披魂紗原以為他會如往常般回答自己『何事?』,沒想到他竟會告訴自己要去出走走。他笑道:「你終於也想開了?」
其實天忌也知道披魂紗對他的關心,自從凱與策謀略去逝之後,即使他這陣子忙著整合內部,但和以前相較,顯得他近日出現在他面前的頻率要來得高了些。
當年他流落江湖時是披魂紗帶他來到邪能境,雖是條件交換,但對於披魂紗他還是感恩於心。初來到邪能境的他什麼都不懂,還好年少時曾向一位瘋老人學過劍法,雖只是一場短暫的相處,但對天忌而言是武學的一個啟蒙。他知道老人對自己是真心的好,所以他才會那麼執意要學劍。當然在他的想法裏也唯有拿著劍才能與持刀的仇人抗衡,從他學劍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不時出現他和可恨的仇人一決勝負的影像。
「也許。」
見他有所改變,披魂紗嘆了口氣道:「天忌,當殺手是沒有所謂的未來,凱就是一個例子。」
「你想告訴我什麼?」
「人生的路要好好掌握。」他看著天忌。
「這是你該說的話嗎?」天忌摸不清披魂紗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他私底下的行為常常和他的職責相違背,說這種話不就是要他有機會就脫離邪能境嗎?
「不該,但我卻只對你一個人說。」
「嗯?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凱。」自凱死後就再也沒有人會去吵他,讓他有著失落感。邪能境明顯的階級之分,使得上司下屬之間沒有感情建立的機會。然凱的不畏身份高低,敢和他有所爭執,像個要糖的小孩,常吵得他頭疼萬分,那上司下屬的關係硬是被他給破壞殆盡。也或許是這個緣故,無形之中他對凱有著到如同親人般的感情,而他也不得不承認凱的勇敢熱情也溫熱了他數十年來冰冷的血液。
「凱……」天忌的眼神飄落在凱的墳上。
「我走了,有事情我會來找你,這陣子你還是靜候組織的命令吧!」
「我走了,有事情我會來找你,這陣子你還是靜候組織的命令吧!」
天忌沒有留他,目送他離去,那披魂紗的身影似乎顯得有些寂寞。
* * *
雅瑟風流彈著優藍琴,熟悉的腳步聲輕緩而至,雅瑟風流喜道:「你終於來了。」
「你在等我?」站在他身前的天忌訝異。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來。」他曾經一度如此擔心的。
「我說過我會來的。」他絕對不會忘記他自己說過的話。
「小棠外出,要比劍可能得等下一次。」他想起自己淘氣任性的妹妹,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來比劍的,我只是想要來此。」天忌壓根兒不想和冀小棠比劍,他只是想來見雅瑟風流。
是的,他想來見雅瑟風流。
「很高興你會這麼說。」他發覺天忌變了,和前次來時有些不一樣。
天忌看著雅瑟風流,他沒想到恩人會喜歡他的到來,心中欣喜之情難以掩飾,露出了笑意。
「你是來聽我彈琴還是要和我談心?」
「彈琴。」他還是不習慣和別人談論自己的心事。
「哦?你喜歡聽我彈琴?」
被雅瑟風流說中心事,天忌腆默。雅瑟風流見到他的羞顏,不禁發出了輕笑,瞬間也讓他想起了往事。「對了,我帶你到一個好地方去看看好嗎?」
「嗯?」天忌納悶,但他沒有多問。
「你坐好,隨著我的優藍歷境我帶你去開一下眼界。」
天忌依言坐下,雅瑟風流隨即撥起優藍琴,只見他目不轉睛看著天忌微笑,優藍歷境開始起了變化,一眨眼馬上來到了一個陌生之地。
「你瞧!」他起身向前拉著天忌的手,往前方河畔走去。
大概是因為雅瑟風流是他心裏重要的人的關係,所以他沒有感到不自在,反而又是一番驚喜於內心。他一直想碰的暖黃,竟然第二次如此貼近自己,恩人的手是那麼的柔軟溫暖。
「這裏是畫眉台。」雅瑟風流指著水的對面,一座女人的石像面波而立,臨水照花,彿若仙子下凡。「她是我心中的姑射女神。」
「姑射女神?」天忌沒有聽過這號人物。
「嗯。相傳遙遠的姑射山,居住著一位神人,肌膚如冰雪般潔白,性情如處子般柔婉,不食人間煙火。乘雲馭龍,遨遊四海,當神氣聚合時,農作物不致受病害,五穀年年豐收。那是古代的神人,而後來大家便以姑射來比喻美女如仙。當年我看到她驚為天人的容貌時,也就自然而然稱這石像美人為姑射女神。」雅瑟風流笑著,他似乎對這女神有著很深的感情。
「嗯?」天忌細看此女子宛若芙蓉出水,雖非真人卻也令人臉紅心跳。女人總是那麼纖細嬌弱,讓人想予以呵護。
「這世上有太多美妙的事情等待著我們去發覺。」他顯得異常興奮。
然而天忌從來不曾去體會過世間美妙的事物,他也沒有想到恩人連對石像都能如此的深情。
「你喜歡她?」他隨口問著。
「喜歡。」雅瑟風流目不轉睛瞧著石像而笑,若那女子有情,或許也會因他的凝視而羞赧。
「如果……」天忌有些遲疑,他不知該不該問,他從來沒有問過別人的私事,就好像他不喜歡別人問他的心事般。
「如果什麼?」雅瑟風流終於將視線轉移到天忌的身上,天忌再次羞紅了臉。
「沒…沒什麼。」他還是開不了口問他。
「你今天的心情有些不一樣?」
「嗯?」
「從你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其實今天自他出現的瞬間,雅瑟風流就藉著琴音感受到了他今天心情的轉變。
「我……」
心情有些不一樣?他自己沒有發覺到。如果有不一樣的話,一定是因為來到這裏的關係。
「天忌,你可曾真正用心去體會過大自然的美麗?」
大自然的美麗?他想到了昨夜那個人也問他是否聽到落葉的聲音,猛然他才發覺雖然他總是坐落於高峰之上,但是他的心卻老是飄到不知名的地方。難道…他的心真的早已枯死?
「沒有。」他答得難受。
「天忌,你快樂嗎?」雅瑟風流接著問。
他望著他,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我知道你的親人死於那場災變,所以你念念不忘於仇恨,也因此你不曾用心去注意過身旁美好的事物,我明知你並不快樂卻又故意如此問你,天忌,我無心傷你,我只是想找出讓你快樂的方法。」
他的不快樂或許很明顯的在自己的臉上表現出來,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恩人會如此關心他。
那不該的水氣怎可在此時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天忌強忍著。
「然而人生不該只為了仇恨而活,更何況仇恨容易使一個人變得盲目,變得行屍走肉。」
「忘不了。」閉上了眼,他無力回答著。即將崩坍的堅強硬是藉由心中的仇恨支撐著,他忘不了仇恨就如同抹不掉他心中的暖黃般堅決。
「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天忌,你該試著去找尋自己的幸福才對。」
「等仇恨結束之時。」
「聰明的人懂得把握每個當下。」
「我…愚昧。」他知道自己是愚昧的,在失去凱時他就已明白,可是偏偏他就是無法忘記母親被火燒死的樣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一般人明明懂得這個道理,可是卻每每背道而馳,這就是人性的執迷。」
「我只是一般人。」
「天忌,我也是一般人,但是我活的很快樂。」
「我相信。」他不但相信而且心生羨慕。
「而我也希望你能和我一樣快樂。」雅瑟風流誠摯的雙眼直視著天忌。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我有緣。」
「有緣?」難道只因為緣份就可以對萍水相逢的人付出真心?
「是的,若不是緣份,我也不會在二十二年後還能與你見面,我想是上天對我特別好,才會讓你來陪我。」
「不……」這句話該是天忌來講才對。
「嗯?我說錯話了嗎?因為你來陪我,使得我很快樂,所以當然是上天對我特別好了。」他笑著說。
明明是上天給自己這份恩寵,才會讓自己在悲傷之際又遇到日夜思念的恩人。是恩人適時的出現溫暖了自己的心,可是為什麼恩人卻反過來這麼說?天忌想說出口,卻又吞了回去。
「天忌我是說真的,我很喜歡你這幾天來的相陪,尤其今天最令我開心。若不是因為你而使得我突然心血來潮,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我們現在也不會來到這個仙境。」
「仙境?」
「嗯,有姑射女神的地方是雅瑟風流一生最嚮往的仙境。」那是雅瑟風流的初戀,對愛情的想望。
「你可以常來。」
「哈!年少時我對女神存著愛慕之意,可是現在我因為自己的理想而只能把她藏在內心深處,鮮少會再想起她。直到今天看到你羞紅了的臉,我才又想起了姑射女神。」
「你愛著她?」
「仙境不是真實,女神也不是真實,我雖如同凡夫俗子般喜愛,卻不得貪戀。」雅瑟風流的語氣有著些許的無奈。
「嗯?」
「天忌,我希望你也能試去愛親人之外的人。」
親人之外的人?他想著他是否愛著死去的凱?他想著他思念著恩人算不算也是愛?愛究竟是怎樣一種滋味?是不是如同凱所言愛上了就無法自拔?
「要對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付出愛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更何況是兩情相悅的一對愛侶,在這茫茫人海中要能相識相愛,是需要多深緣份才能如此?以後你若遇到了自然會懂。」
天忌聽著他的話,想著自己和凱的過往,依然保持沉默。
見天忌沒有反應,雅瑟風流反笑道:「哈!我自己也還沒有遇到一個能讓我為他全心全意付出所有之人,說這些話只會讓人貽笑大方。」
「恩人一定會找到一個值得讓你付出真心的人。」他急著說。
雅瑟風流轉而望著石像微笑,眼裏一絲的哀愁輕掃而過,隨即又是溫柔的注視著姑射女神。
天忌看著恩人的表情,也不再多問。片刻之後,雅瑟風流回過神來,淡淡的口吻說道:「也許吧!」
天忌的話他是聽到心裏頭,可是他卻明白自己碰不得感情。他不再說話,而天忌就這麼看著他,他不懂要他學著去愛人的恩人為什麼會如此回答。
* * *
時近黃昏,紫木林裏的湖畔,菅芒搖曳生姿,安靜不動的白色人影坐在石子上,對著插在地上的薄刀說著話。
「炎熇,你猜猜昨夜那位美姑娘會不會來?」他的樣子像是對今晚充滿著期侍。
「嗯?你問哪個美姑娘?」他又說著。
「喂!炎熇,你是關在封靈島太久,頭殼壞了?昨夜也只有那個全身是黑的年輕人來過此地。」他對他的刀和自己少了那麼點默契似乎不大高興。
「你說他明明是男的,為什麼我要稱他是姑娘?」
白衣人來回搓揉著自己的下巴,彷彿陷入了思惟。「你要記得這世上只能有一個絕世的男子漢,而他和我相比只稱得上是位美姑娘。」
沉默了半晌,他又說著:「耶?你說我昨夜溫柔的表現不似平常的炎熇兵燹?」白衣人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
「喂!你看到太多事情了,今晚你到一邊去,別打擾我和他的約會。」白衣人一個揮袖,炎熇飛到菅芒花叢裏。
「你問我為什麼迷上他?哈!」他笑著起身,在湖畔來回走動。
「嘖嘖嘖!誰叫他在我難得傷心的時候闖進來這個湖畔,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情。而且你知道我一直在找獸眼的,原來獸眼在他的臉上是這麼的美麗,我有些捨不得啊!」
突然他停止了走動,看著炎熇停留的方向。「你說既然捨不得,為何不整個擁有?」
整個擁有?白衣人覺得這個建議不錯。「咯咯咯……有趣!」
* * *
回邪能境的路上,天忌思惟著今天恩人所說的話,不知不覺又來到了紫木林。他想起了昨夜那個怪人,便走近湖畔。然今晚並無半個人影,只有菅芒花開滿了湖邊,風吹得白花左右輕擺,秋夜顯得更為寂寥。
不見他的人影,不知為何天忌竟生起了小小的失望,他才想要離開之時,發現一處的菅芒有些怪異。天忌趨步向前探個究竟,赫然發現白衣人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宛如一具死屍。
他猶豫片刻之後蹲下身子,伸出手去碰他的鼻息,呼吸尚為正常,看來他只是睡著而已。這秋天的夜裏寒冷,為什麼他不找個遮蔽處休息?難道他是生病昏倒在地?他將手靠近他的額頭上方,略做遲疑才敢慢慢觸摸,幸好白衣人並沒有發燒或其他異樣,說不定他真的只是睡著而已,是自己多心了。
天忌心想要離開,才一個起身,卻又顧慮到他是否會著涼,便順手解下披在身上的斗篷,彎下身子為他蓋上。就此時他才回過神來,長久以來他從不曾為別人付出過關心,什麼原因使得自己改變,為什麼他沒有注意到?他急忙收手,就在此時,白衣人捉住了他的手:「喔,你是在猶豫為什麼你要關心我了?」他睜開雙眼的同時,也微笑著。
「你……」天忌傻愣住,難道他真的聽得到自己心裏的想法?
「你來!」他用力的拉下他,天忌不設防地跌入他的懷裏。
「啊!」他才要本能的回手,又聽到白衣人道:「你真是沒誠意,這麼冷的天氣,這樣才能取暖啊!」
白衣人的手緊扣著天忌的背擁抱著他,天忌感到非常不自在,身下之人並不是他熟悉的凱,他只是個昨天才認識的陌生人。他急著要掙脫,心想如果他再不放手,他決定要用武力解決。只是此時白衣人又道:「我除了溫暖之外還需要安慰……」
天忌不理會他說些什麼,兩個身體的接觸讓他難受得想逃,他奮力想要起身,豈料得白衣人竟翻身將他壓在地上。「你真不乖!」他認真說著。
「你…別亂來!」他怒斥。
「咯咯咯……」見到他生氣的羞紅了雙頰,白衣人開心道:「你希望我會如何亂來?」
「你……」他沒想到他會反問自己如此的話,眼前這個白衣人的言行簡直和昨夜的他判若兩人。天忌急了起來,他的臉羞怒的和天上的明月一樣紅暈。
「你說我們這樣的姿勢是不是任何人看了都會想歪?可愛的小姑娘。」白衣人欺壓在天忌的身上,底下的他因緊張而喘息急促,兩人之間似乎隨時會引燃一觸即發的激情。
「別胡說!」他真是快氣炸了,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浮,會如此稱呼自己?
白衣人狂笑了起來,但旋即又停止笑聲:「回答我,為什麼你還來找我?」
他這麼一問,天忌現下懊惱起自己的好奇心以及方才的關心,他告訴自已一定得保持冷靜才行。
「你不說話是因為不敢承認你是因為關心我才來的了?」
「放開我。」他的語氣由憤怒轉為冷淡。
「喲!怎麼情緒變得這麼快?」
天忌瞪視著與自己如此貼近,俊美且自信的臉孔,他不再是昨日的他,他眼神中沒有半點令人憐惜的悲傷。
「你用美麗的獸眼如斯瞧著我,是在告訴我你生氣了?」
他確實是生氣,他氣自己如此輕易對一個他無法理解的陌生人付出關心。
「你在氣我今天怎麼這麼無恥是嗎?」他看著天忌,本想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臉,卻又轉為輕撥他的頭髮。「不知為何,我好希望你出現在我的眼前。」毫無隱藏地他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可是此時的天忌卻滿腦子悔恨著今晚自己竟然笨到來到他的身前,沒有注意他說些什麼。
「你一定不相信我心裏會這麼想,但是從昨天遇到你之後,我一整天都猜想著你會不會不再來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夜黑,卻想著想著倒在菅芒花裏睡著了。還好你來了,我才不會冷死,你是暗夜送來的禮物。」他又露出淺淺的笑容,是得意也是自信。
暗夜送來的禮物?他不想聽他胡扯。「你抱夠了嗎?請離開我的身子。」
見天忌不理會他的話語,他便故意道:「若我說我還沒有抱夠呢?你是不是就不會要我離開?」
「你在想些什麼?」
「哦?你想知道我在想什麼是嗎?那得看你要讓我抱多久?也許我可以抱著你等身體暖和了,然後再慢慢對你說。」
「胡鬧!」
「你說我是胡鬧?喔喔喔!也許我是在胡鬧,也許現在我是認真的想抱你,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要抱你?」
「如此玩弄你快樂嗎?」以前凱從不來不會對他如此輕薄的。
「我何時說我是在玩弄了?美麗的姑娘。」他終於忍不住還是去摸了他的臉,手指在頰上撫弄,最後停留在他的雙唇上。天忌趁機捉住他的手,試圖遏止。
「我不是姑娘,別再無禮!」
「你若是姑娘我就可以無禮了?」他一個使勁又將他的手反抑制住。
「不是!」這簡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既然你不是姑娘,那麼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取暖時你又胡思亂想些什麼?」
「你…」
「喔?你的表情好似是說我會吃了你?」
天忌啞住了口。或許是因為被凱求愛多年的關係,所以當身體如此親近時,他自然而然就會想到那裏去。而今不慎被白衣人發現了自己的想法,只見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即使再如何偽裝終是無法欺騙眼前這個男人。
「你不語?」天忌不說話,反倒使得白衣人感到無趣。「那好,我不再欺負你,你叫什麼名字?」
已決定不再理他的天忌只是看著他,回答任何話對自己來說沒有半點好處。
「你的父母呢?」
天忌的眼神瞬間起了變化,白衣人看得清楚。
「難道你也和我一樣不知道有無父母?」他疑問。
「嗯?」為什麼他如此說?他連有無父母也不確定?
看他的反應,兵燹已知他和自己不一樣。「哈!你比我還要幸運……我沒有父母,或許我是石頭生出來的也說不一定。」說到此白衣人顯得非常嚴肅,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不小心洩露出真情。他勉強笑著,然後爬了起來,方才逗弄天忌的心情完全不見,一臉正經的拉起了天忌。
「只有石頭才會永遠無情是嗎?」
他怎麼也沒想到剛才瘋言瘋語的白衣人竟然瞬間又變了樣。天忌望著他,黑色的斗篷沾滿了白色的菅芒花,風吹來時,也飛了起來。
「我叫炎熇兵燹,你可以叫我兵燹。」
炎熇兵燹?奇怪的名字。天忌還來不及回話,便又聽得他說道:「我相信你會記得我的名字。」
天忌是記住了他的名字,但他更想要快點遠離這個危險份子。
「月光下的菅芒是暗夜裏的燦爛,今夜我好冷,你的斗篷就借我圖個暖和。」白衣人說著。
他本想要回斗蓬便行離開,豈料他卻如此要求。
「還是你想把身體也借給我取暖?」他笑著對他說。
天忌一聽如此,也不再要他的斗篷,轉身就走人。炎熇兵燹叫道:「記得你的斗蓬在我這裏。」
他稍停了腳步,不再回頭。炎熇兵燹大笑著,笑聲伴著翻飛的菅芒在風中迴盪。
這是他第一次抱著別人的身體,在他一生中只有毀壞別人軀體的行為,不曾享受過身體所帶給的暖意。
天忌莫名的出現,莫名的闖入他的世界,也莫名的讓他想要接近他。或許這樣無聊的夜有人陪伴,他也樂的消磨時間,只是為什麼他會一反過去孤獨的習性,開始期待他進入自己的世界?是一時興起的玩意還是對他有特殊的感覺?炎熇兵燹自己也不清楚。
暗夜送來的禮物,那對美麗的獸眼以及誘人的薄唇……
炎熇兵燹微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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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早上昏睡之際,順手拿了某殤借給夜叉的書-寒玥大人的“夜蓮華”來看。沒想到看了幾行之後精神就來了,頹廢的夜叉終於有了些動力起來做一些事情。
會清醒過來是因為第二章就有精彩的畫面可看,激發了夜叉隱藏(壓抑?)已久的食色本性,(呵呵!鼻血啊~~~~~!!!)當然一場風暴之後,我開始渴望看看寒玥大人如何收捨殘局,也就是擄獲素還真的芳心。(兩人之間的鬥嘴、鬥智非常有趣。)
夜叉想到了以前尚未接觸同人世界前,看到聖石傳說裏的青陽為素還真而死時,當下被他們的情義感動得涕泗縱橫;更為了再看一次素還真拖著腳步抱著青陽那一幕,又花了銀兩入戲院一次。(嗚~~~~我的淚水!)
這算是夜叉第一次看素還真的文,(Sindy的子衿是經由別人所口述,夜叉沒有看過原文。)當然也是第一次看青陽的文,感覺很棒。只是那一時期的劇情(背景)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武宗魁長怎樣也模糊不清,更別提為什麼不知名會昏迷不醒?不過青陽與素還真的曖昧關係寫得很符合原劇。呵呵呵!基本上夜叉覺得看他們兩人之間那種一動一靜的互動關係是很幸福的事哩!^///^
我喜歡文中青陽那種完全明白自己想要的智慧與勇於追求的不矯情,這大概是世故的阿素所無法比得上的。(呵呵!心服了口不服?)
救人哦~~~~~~~~~~連上班時都會想著青素之間的事情,那葉小釵咧???(我怎麼都以為“蓮葉”是分不開的?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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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的事情,近日持續有朋友向夜叉買書哩(嗚~~夜叉沒有書了啦QQ)
這兩天也在考慮是否要再第二次印書?
如果加印了,那麼或許十二月台大那一場可能真的得再上台北一趟。
我再想想看吧!
夜叉這幾天廢人一個,大部份的時間都在睡覺,沒有回信也沒有回訊息,請朋友原諒我吧!
夜叉 pm9:25 10/23/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