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天忌尋得恩人之後,只要雅瑟風流的琴音一響起,優藍歷境之內不久便會出現一抹黑色的身影安靜陪伴。
雅瑟風流開始習慣他的出現,甚至可說是期待他的到來。雖然二十二年前只是一場的偶遇,可是此次的重逢,雅瑟風流除了喜悅外,同時也認為他對天忌該有一份責任存在。如果當年他留下來陪他,或者把他帶在身邊,說不定能幫天忌打開心扉,而他也不至於流落江湖。可是這一切都只是他對過去之事的假設,是不是留他在自己身邊天忌真的就能夠快樂?雅瑟風流亦不敢保證。
現在他只希望自己能夠藉著琴音與談話來幫助天忌有所轉變。向來善於觀察人心的他知道天忌冷漠的外表下有著比任何人都還渴望感情溫暖的心,只是天忌似乎非常害怕和人真正接觸,大概是不想再次嚐到失去時的痛苦。
 
雅瑟風流如平日般彈著琴,天忌坐在他正前方的石子上安靜的聆聽,這幾天他將重心移到雅瑟風流身上,雖然暫時稍減凱死去所帶來的悲傷,但是他怎麼也無法忘懷倒在自己懷中的凱是如此輕易的逍逝。
見著無憂的恩人,天忌心想恩人應是個不懂得什麼是殺戮什麼是仇恨,遺世獨立的天上仙人。反觀自己永遠只能在黑暗中沈浮與掙扎,和恩人相比就如同天上的雲與地上的泥,怎麼也無法相提並論。如果恩人所給予溫暖的是他永離痛苦的出口,那麼天忌非常盼望能夠緊捉著他的衣袖。
可是不行,這個血海深仇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忘記,因為母親是他今生唯一的最愛。
感受得到他內心的雅瑟風流,總是予以溫暖的微笑,他沒有問他為什麼悲傷,他沒有問他現在的身份,他只想讓他的小朋友忘了不愉快的事情。
天忌看著閉眼凝神的恩人,這幾天他很仔細地看著他思念的恩人,他發現恩人那張斯文秀氣的臉孔和兒時所見並沒有多大的改變,但是那金黃的髮絲添加了些許的銀白,參雜在一起也不損其風采。柔亮如故的髮絲,就像是那經年累月陪著自己的落日餘暉。閉上了雙眼,恩人的秀髮與他心中的金黃連成一片,向著天際延伸而去,無有止盡。
 
 
突然一道黃色的身影迅速來到,劃破了優藍歷境寧靜的氣氛,天忌睜開了雙眼。
「大哥…」
聽到熟悉的叫聲,雅瑟風流停下指尖的撥弦,不敢置信的叫道:「小妹……是妳嗎?我真的盼到妳了。」雅瑟風流急著離開座位,喜的抱住了他的小妹。「妳真是讓為兄思念啊!」
「大哥……對不起。」冀小棠激動的流下眼淚,哭著撒嬌,雙手自然的撫上雅瑟風流的背,一旁的天忌安靜看著。
「小棠,妳去哪裏了?為什麼這些年來我老是找不到妳的芳蹤?」
「大哥,我是去……」話未講完,冀小棠已發現在一旁的天忌。「你是誰?」她急著推開兄長,羞得後退了一步。
「小棠…」連雅瑟風流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小棠來,大哥為妳介紹。」他笑著,臉紅的像什麼似的,即使是兄妹,然在外人面前擁抱,也實在是失禮。
恩人的臉紅了,第一次看到恩人除了微笑之外羞怯的表情。
「這位是我的小朋友,名叫天忌。」他牽著冀小棠的手為他們兩人介紹。「天忌,這位是我的妹妹小棠。」
「天忌你好!」冀小棠先開了口。
天忌愣了半晌之後才道:「妳…好。」
「小棠,天忌個性內向沉默,不常和人說話。」雅瑟風流笑著說。
「他是小朋友?」小棠好奇問著。
「嗯!對妳我而言他是小朋友沒有錯。」他看著天忌說。
小朋友?自己都已二三十歲之人了,還被稱為小朋友實在有些尷尬。不過小時候看到恩人時,他就已是一位少年,少說他也大自己十歲以上,這樣算來自己在他心中說是小朋友也不為過。
冀小棠的出現,使得天忌覺得自己打擾了他們兄妹兩人的敍舊,於是便急著要離開。「我先告辭了。」
話才剛講完,冀小棠說道:「你是劍者?」她很快的就看到他所揹的劍。
天忌停下了腳步。「嗯?」
「小妹,妳可別嚇壞了天忌。」雅瑟風流緊張了起來。
「大哥,你知道我對劍術的執著,天忌是使用劍的高手嗎?」她顯得興致勃勃。
「這…」只見雅瑟風流有些難堪,他了解自己妹妹的個性,若今天讓她知道天忌是個用劍者,她必會想盡辦法和他一較高下。
「大哥放心,我不會欺負小朋友的。」她笑得燦爛,如陽光下的花朵,一看到劍者她就心情大好。
恩人說自己是小朋友也就罷了,被冀小棠這麼一說他只覺得非常不好意思。「我不是小朋友。」低沉的嗓子轉為輕柔。
「咦?你的聲音不一樣了。」冀小棠馬上就發覺到天忌的聲音有所改變。
「小棠,不可無禮。」
「可是大哥,天忌的聲音真的是好聽。」
熟悉的話,以前凱常如是說,只是今天說這樣的話的人卻是一個陌生的女子。
「我回去了。」
「天忌……」雅瑟風流捨不得他走,想要挽留他。
「小朋友,下次你來時,一定要和我過招,我們兄妹隨時歡迎你來。」冀小棠笑著對他說。
天忌微愣,然後也自然地跟著微笑起來。不可否認自從他找到恩人之後,他的心便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所以他才會總在聽到他的琴音時,便趕到優藍歷境之內。習慣了只有兩人的世界,今天突然出現了冀小棠,他本能的想要離開,只是沒想到冀小棠竟是如此率直親切,大方俐落的態度,一點都不像女孩子家扭捏。
「我會再來。」天忌瞧了雅瑟風流一眼,示意告別。
「我送你……」雅瑟風流走到他身邊。
「不用了。」天忌笑著說,然後一個轉身便要離去。
「我送你……」他執意要送天忌。
「好……」他沒想到恩人會這麼堅持要送他,他沈默的提起了腳步,雅瑟風流伴在身側,兩人並肩而行。
 
冀小棠看自己的兄長對天忌這麼好,一看到兄長回來她便笑著抱住了他。「大哥……」
雅瑟風流見冀小棠這樣,忍不住取笑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撒嬌來著?這可不像劍界奇葩冀小棠。」
他雖是如此逗著自己的妹妹,可是心裏卻掛念著方離去的天忌。
「大哥取笑了,我也只有在這一刻才會向你撒嬌,等我對這份重逢的感動消失之後,我可不會再這樣抱著你。」冀小棠調皮說道。
「喔?那今天是我畢生的榮幸了?」
「哈!你真是故意。」冀小棠深愛他大哥的琴音還有他的髮香。「大哥,你身上的香如故。」
「我依然沒變啊!小棠,妳到底去哪裏了?愚兄這些年來尋尋覓覓的,怎麼也找不到妳。」
「我去參加封靈島的百戰決。」她說的輕鬆。
「百戰決?妳的個性老是不改,像個男人一樣。那為什麼那麼久都不回來探望為兄?」
「被關著怎麼回來?我也很想回希望宮城見你啊。」她在他的懷裏鑽動起來。
「哦?妳可真是讓我擔心啊。」他摸摸她的秀髮。「不過回來就好。對了,妳的心悸呢?」
提到她的心疾,冀小棠若無其事道:「還沒完全好。」
雅瑟風流心想小棠長期被關在封靈島內,心疾應該也不會好轉才對。「大哥這些年習得更高深的醫術,或許可以幫妳解決心悸之疾。」
聽到此,冀小棠急著推開雅瑟風流,眼睛直視著他,嘟著嘴道:「大哥,學得愈高深,對你並沒有好處。」
「無妨,我只想醫好妳。」
「我知道你一直是最疼我,然而大哥難道你不考慮你的將來?」冀小棠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她雖是說到了重點,可是在雅瑟心中卻不引以為意,只笑著說:「夫人對我們很好,我得盡一己之力報答她才行。而且有能力為大家服務是件很快樂而且無悔的事情。小棠,以琴為醫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心願,即使一個人孤單也無妨。」
「大哥,我不喜歡你為了我的事而擔誤了自己。」她皺著眉。
「我說過我喜歡以琴音來醫人,不會單只為了妳一個人,所以妳別想太多。」
「那你這輩子會很寂寞的。」
「這麼多年來我不曾為這樣的事感到寂寞,況且我現在又找到了賢妹妳。」他再度將他的小妹擁在自己的懷中。
「大哥,有一天我也會離開你,到時你將會一個人。」冀小棠正經說著。
「如果妳遇到了喜歡的人,大哥自會歡喜送妳出閣,別再為我擔心這個,讓為兄看看妳有沒有變瘦了。」
他急著仔細瞧瞧冀小棠,冀小棠噗嗤笑了出來。
「怎樣了?」
她不停笑著,讓雅瑟風流感到莫名,一陣大笑之後她才道:「大哥,你當我還是小女孩?我可是冷玉無瑕冀小棠,我自會照顧我自己。」
「妳呀妳呀!老像個男生一樣到處亂跑,我開始擔心妳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大哥,你真是瞧不起我。再說我可是非常挑剔,這天底下有哪個男人的劍術可以比得上我?我不喜歡斯文沒用的男人。」
「斯文沒用的男人?小棠,妳……」這不正是在說著自己嗎?
冀小棠見他如此反應,連忙解釋道:「我沒有說大哥,大哥只是表面看起來較為柔弱,然希望宮城內有誰不知大哥功夫了得?若不是有顆比菩薩還慈悲的心腸,一心只想著行醫救世,否則當今武林有誰比大哥你還要更有男子漢的氣魄?」
「妳何時變得如此甜言蜜語?」
「今天,以後就沒了。」她笑著。
今天她實在是太高興了,因為封靈島的封印一解除她便聽到兄長的琴音,才能如此迅速奔到這裏與兄長重逢。
「嗯!為兄真的好想念妳,讓我為妳彈一首以前妳最愛聽的曲子吧!」
「好!」冀小棠笑得開心。
雅瑟風流坐下撥起琴弦,兩人安靜無聲在優藍歷境之內。熟悉的曲子串起兩人記憶中的過往,相依為命的歲月總是讓彼此的感情更為深篤,他與她都深愛著自己的手足。
 
                                                       
 
黃昏之際,天忌依然坐在石子上,想著雅瑟風流和冀小棠的相擁。
「只有血親才能這麼自在嗎?母親……」
小時候他的母親常常抱著他,而小小年紀的他也常會摘花送給母親,表示他對母親的喜愛。可是自從他失去所愛之後,不但開始了他悲苦的流浪生涯,也促使他築起那道不易讓人入侵的心牆,連凱的善意親近都讓他排斥在外。回想當凱抱著自己時,他的內心總是有著複雜的情緒,而無法欺瞞自己的第一個念頭即是逃避,又哪會像冀小棠一樣伸手去撫著雅瑟風流的背?
想到此他彷彿又看到了冀小棠的纖細的手指在那暖黃的背上緊扣著…
風吹落了他的斗篷,回過神他望著面前的新墳,輕輕問著:「凱,你還好嗎?」
明知道不會有答案,但他還是問著,好像每次一問就還能看到凱的笑容般。
天忌起身跳到凱的墳邊,他沉默了,以前他很少開口問凱任何事,如今角色互換,沈默之人已換成再也不可能回答他半句話的凱。
 
                                                       
 
「大哥,那位小朋友今天怎麼沒來?」冀小棠可是等著天忌來與她活動筋骨一番。
「嗯,我也正在疑問。」連續多日來天忌總是來陪著他,今天突然不見他的蹤影,他心裏覺得有些怪。
「大哥,你好像很在乎他?」
「耶?小妹他亦是一名非常可憐的人。」
「此話怎說?大哥認識他很久了嗎?」
「那是二十二年前的事情。當初我自希望宮城出來找尋妳,優藍歷境正好構築在一個小村落附近,我聽到了小孩子痛苦的呻吟聲以及感受到他對母親的擔心與思念,於是忍不住前去一探。」
「是藉著琴音了?」冀小棠想確認是否如己所想。
「是的。當我到達那個村落時,只看到殘火燃燒及滿地的死屍,於是循著小孩的意念我終於找到了他,那時他雙眼流著血,在地上爬不起來。」
「他的家人也死了嗎?」
「嗯。他的母親為了保護他已被火燒得全身焦黑而亡……」
失去了母親?冀小棠想起以前父母雙亡時的心情,她心生不捨道:「好可憐。所以大哥你救了他?」
「那時我將他抱走,他不哭不鬧的,只是流著淚。原本我想用琴音來醫好他的雙眼,可是這樣一來他就得忘了所有的過往,我看他非常思念他的母親,於是便仔細檢查了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眼睛並未壞死,只是受到某種極光而暫時性失明,再加上他的雙眼是傳說中隱性的獸眼,因此我明白只要小心照顧就能讓他重見光明。」
「沒有了父母真的很可憐,同是天涯淪落人,不過小棠比較幸運的是有大哥你的照顧。」
雅瑟風流笑了笑。「原本我有打算把他帶回希望宮城,可是他心裏卻充滿著仇恨,我想他一定是立誓要找到仇人報仇。我雖不鼓勵冤冤相報,但卻也不能阻止他的想法,再加上上我也急著找尋妳,所以當他好了之後,我便離開轉往他地而去。」
「哈!那時我大概到處遊山玩水找人比劍去了,所以大哥你才會找不到我。對了,那你們又為何重逢了?」
「前幾天,我自苗疆地域回到中原武林,在一次的彈琴時,他就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原來他也是聽到琴音才找到你的,就像我一樣。」
「我從琴音中感應到他想見我的心,還有他心中壓抑住的哀傷,或許近日他曾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大概是因為雅瑟風流容易感受到別人的內心,所以總是和善的對待所有的人。
「大哥,和你在一起還真危險,沒有半點隱私。」
「小妹,大哥豈是那種讓人不放心的小人?」
「當然不是。只是天忌看來好像對自己的事十分低調,從他緊閉著的雙唇就知道他不想讓別人了解他的事。」
「所以我並沒有讓他知道我的琴音可以解人意。」
「大哥,他算是特別的嗎?」
「此話何意?」
「你難得會讓外人在你的優藍歷境內待這麼久,難道我們分開的這些年來你變了?」
「對我而言他是小朋友,我希望他能早日忘了心中的仇恨,能夠過得開心些,所以優藍歷境隨時歡迎他的到來。」
「大哥,我可是要吃醋了。」
「哎呀!小棠,妳真是為難愚兄了。」他笑著說。「誰人不知道冷玉無瑕冀小棠是個熱血大方,善良美麗的女劍客?怎麼和一個小朋友計較起來了?」
「大哥,你的甜言蜜語對我無效!」
「這是事實啊!在我心中的小棠一向是如此的。」
冀小棠大笑了起來。「大哥,我比天忌幸運多了。」
「嗯…也許。」
 
這天天忌並沒有來找雅瑟風流,雅瑟風流等了一整天,直至日已西沉,他知道天忌應是不會來了。
 
                                                       
 
明月高掛的夜晚,天際的星子與之遙望。
天忌漫步於林間,他心中想著那個身影,想著凱,想著雅瑟風流。這幾天他想去看恩人,卻因為冀小棠出現的關係,他沒有前去。不知不覺他已穿過這片紫木林來到一片空曠之處。低頭行路的他被前方的亮光所吸引,不禁抬起頭來觀望,原來眼前有個湖泊,湖邊的菅芒開了滿頭的白花。這樣的秋夜,風吹得湖面泛起波瀾,水面跳躍的波光不平靜。然讓他更為訝異的是,有個白色的身影不動地佇立,黑色的頭髮隨風飛揚。
『白色……』
一見到白色便勾起難忘的回憶,那抹白在美麗的月色下殘酷地燒毀了他的一切、他最愛的親娘。而眼前這身白在月光下不動,菅芒花左右搖擺,翩然起舞,那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不禁讓他的心隨著回憶而激動起來。他懷疑天下怎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怎可能會在這裏遇上他?
踩著滿地的落葉,沙沙作響。他雖然對白色人影好奇,但卻無意闖入他人的世界,天忌下意識地想要退步。就在同時,白色人影知道身後有人到來,他回過頭,一張俊冷的臉孔尚來不及抹去淡淡的哀愁,在視線對上的同時,他卻漾出了一絲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到的笑意。
但在黑暗之中看得比任何人還清楚的獸眼已看到他臉上複雜的笑容。天忌的心再次不安的動了起來,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看到了這個白色身影會有如此不安的情緒反應。
『是他嗎?』他又開始揣測。
澟洌的秋風吹襲而過,他那烏黑的髮絲隨風高揚,白色的衣袂輕飄。天忌後退了一步準備離開,但白衣人又對他淡淡一笑,天忌微怔,他的微笑讓自己開始否決剛才的疑問。他的仇人是個戴著面具見不得人的殺人魔,不該是這個會微笑的年輕人才對。天忌懈下了戒備與敵意,禮貌性的點頭,轉身欲離去。
「請你別走。」他說著。
白色人影低沉的嗓音,溫柔卻帶霸氣的話語,使得天忌回頭,略為遲疑。那雙像是會看透他心事般的眸子,直看著自己而沒有移動過。他不清楚為何他叫自己別走,然白衣人似乎明白天忌的疑慮,便又道:「可否陪我?我只是希望有個人在此時陪著我。」
一個大男人的,怎會需要別人相陪?況且又是不相識之人。若是以前的天忌大可一走了之,可是現在的他雙腳卻走不開,大概是被他眼裏一閃而過的悲傷所吸引,也大概是那抹白讓他莫名的想留下,而這種感覺在他內心激動的剎那間,便複雜的存在著。
白衣人又道:「可以嗎?」他很有禮貌而且看似無害的只是單純希望有人陪伴。天忌和他四目相望,稍作猶豫之後,決定為他留下來。以前他沒有花時間陪過凱,沒有因為凱的要求而停留下來傾聽他內心的想法。如果當時他可以稍微放些心思在凱身上,或許今日他對凱所付出的感情也就不會那麼感到愧疚。
天忌輕緩的步伐向著他走去,白衣人見他沒有離開,安心的微笑了起來,直到他走到他的身旁時,他說道:「你是第一個在月光下陪我的朋友。」
這樣就算是朋友了嗎?他並沒有答應要與他做朋友,可是他的雙腳就是無法瀟灑地離開。
「我很喜歡這樣的月夜,屬於一個人的月夜。」他對著沉默的天忌說著。
天忌不能理解既是喜歡屬於一個人的月夜,為什麼他又要他留下來陪他?只聽得白衣人又道:「但不知為何,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剎那,我很希望你能留下來陪我。我從來不喜歡有人在我身旁,因為我不要別人來分享我一個人的時間。」
他的話讓他訝異,天忌彷彿看到以前的自己。過去他總認為凱不該屬於自己的世界,所以刻意冷漠以待,然而直到失去了,他才知道其實他很在意凱的存在。天忌不安的情緒隨著他的話語慢慢平靜下來,他聆聽他所說的每句話,想著從前的所有。
「可是你有一種能讓我的心安定的力量。」他又說道。
「嗯?」天忌終於發出了疑問的聲音。為什麼他會如此說?為什麼他和自己心裏所想的竟是如此相近?
天忌猶豫著是否該繼續留下?是否該為這好奇心而不走?他很少對決定猶豫過,第一次遇到這樣一個讓自己有這種複雜感覺的人,天忌不知所措。
「我需要這樣的力量讓我平靜下來,你可以常來這裏陪我嗎?」他又說著讓天忌為難與不解的話。
「嗯?」為什麼第一次見面他就如此要求著自己?他想問他為何需要別人幫他把心平靜下來?他好奇白衣人所說的話。
「我會常來這裏,在我心緒不穩定之時,這座湖就是我的寧靜海,但我希望有人陪我。」
原來他亦是個孤獨寂寞之人,天忌無意間對他生起了憐憫之心。他以前常在山崖上看落日雲海,而凱每次來時,他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但卻也習慣享受他給予的溫暖,或許他也該學著對別人付出善意。
「我沒有朋友,很少說話,你若來了,我便可以開口說說話,即使你不願和我說話也沒有關係,只要你在我身旁陪我就好了。」
和凱之間的相處也類似這樣的模式。他雖然很少回應凱,可是凱還是喜歡在他的身旁哆嗦。久了,他也習慣他在耳畔的聲音。
「我希望以後我還能看得到你。」對於第一次的見面,他便做出如此的要求,別說天忌不能理解,就連他自己也對自己如此的行為感到疑惑。他不知現下自己的腦子在想些什麼,或許他不該是但憑一時情緒的衝動便脫口說出心裏真實的欲望,尤其是對這位擁有美麗獸眼的黑衣男子。
「你驚異嗎?我也驚異!」他淡淡說著。
一時之間,天忌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他只是陪他在這冷冷的秋夜裏看著而湖面上的躍金,他心想或許他真的會再來,也或許他不會再來看他。他的心裏還有著讓他喘不過氣的深仇未報,他還是想要快點找出那個和這抹白影相似的仇人。
「你聽到了嗎?」他若有其事小聲說道。
「嗯?」
「葉子落下的聲音,此起彼落,反顯出這湖水的寧靜。」
天忌一個人獨自慣了,對於大自然的聲音他非常敏感,只是他沒料到方才還在說話的白衣人會突然如此問著。
「好美?」
萬籟的聲音向來能令人陶醉,天忌以為他稱讚這聲音很美,所以沒有給任何回應。
白色人影指著湖心笑道:「你的眼睛好美……」
天忌霎時愣住,他緩緩轉過去,只見身旁的人微微笑著。他不解這樣的一個人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或許除了恩人之外他該去接受別人對自己的善意。
白衣人的微笑淡淡,卻激起了漣漪,在天忌的心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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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公告一件事情嚕~
謝謝大家對夜叉的支持,讓夜叉的書從八月十日首販到現在已算是全部賣完
現在目前只剩下幾套,不再公開販售
若真的很喜歡光與影的朋友可以私下來信詢問夜叉
這點很重要,請朋友千萬千萬不要再自行劃撥錢給夜叉
 
再來談談此次世貿二館賣書的情形:
首先很感謝戀戀黑白衣陪我賣完所有的書,一整天下來非常的辛苦。
兩次台北擺攤都是承蒙她的幫忙以及熱情的招待,謝謝妳囉!來,抱一下!^_______________^
 
很高興這次能和幾位朋友見面,若昀、紅塵、阿才劍少、崎人以及凝冰(因為冰沒有和我相認,所以只能努力回想及猜想是那一位。)等人,對不喜和網友見面的夜叉而言,這兩次的cw使我改變了不少。
 
因為書已賣完,所以台中那一場夜叉是無緣前去了。對中部的朋友很抱歉,但下次若夜叉還有機會出書的話,定會安排到台中去參加販售。
 
在世貿的第一天有個攤子從開始到結束一直是人潮擁擠的,那就是魚的水波不興。呵呵!夜叉因顧攤沒有辦法擠去看新的產品(即使去了大概也輪不到我擠到前頭,人非常多。)不過幸好有看到可愛的魔鳧抱枕,我想買啊!可是沒有貨了!QQ因此在十月十九日高雄那一場夜叉得撥空去一趟,為的就是買可愛的魔鳧抱枕(好可愛哩!)以及去探望一位剛出書的朋友。
 
另有位預訂書的朋友,夜叉疏忽了妳的名字,非常抱歉(原諒我年老記憶力衰退QQ)夜叉太忙了,再加近半個月身體不大聽話,所以腦子不大清楚。(努力為自己找藉口中的某叉^^!)也感謝有幾位朋友當面對夜叉的支持,呵呵!好幸福!^________________^(飛上天了)
 
開拓這場,布布攤子真的很少,因為對漫畫早就不再有興趣,所以覺得有些失望,相較之下還是台大的布布攤比較多。
 
再來談談台北的天氣。第一天艷陽高照,可是第二天下午開始天氣變得好冷,呵呵!於是頭疼了一天的夜叉就忍著冷天氣直到晚上回到溫暖的高雄。當然,這個怪異的天氣也使得外強中乾的夜叉連續發燒了幾天,鼻涕流不停,還去挨了三針,這隻感冒病毒夠狠的,久久不退去。台北的天氣真詭譎多變。
 
故人來,不相識………乍見翻疑夢
有時人生就會遇到這樣的事吧!釋懷、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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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集出了慢些,兵燹終於出場
夜叉筆下的兵燹和原劇給人的印象不一樣^______________^
呵呵呵!小白兔誤闖叢林了???
 
金子陵是個很有趣的角色
夜叉又變心喜歡上新人物了
 
新配樂朋友買了嗎?
夜叉買了配樂回家後便躺在床上休息
從金子陵開始聽,隨即便入睡,後來被紫嫣夫人的音樂給喚醒,挺悲傷的曲子
所以這兩天我一直重複聽著這兩首以及洛子商的配樂
買配樂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但卻不希望無非文化出的太勤
今年已經出了四片,這樣感覺好像少了期待的喜悅。
 
夜叉 pm9:09 10/13/2002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光影山谷 的頭像
夜叉_緹

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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