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髮少年彈著豎琴,優雅的琴音和他的氣質相襯。在這美麗的優藍歷境之內,除了黃髮少年外,還有一位眼睛受傷的小男孩。他的眼睛蒙著布,雖然看不到,但他似乎可以感覺得到他那淡淡、柔柔的笑意。
「還疼嗎?」他的語氣比母親還要溫柔。
他搖頭。是不疼了,自從被他救回來之後,他所彈出的琴音減少了他被火灼傷的疼痛。
這幾天,他總是聞到了奇特的花香,讓他感到舒服。雖然腦子裏依然殘留著眼睛尚看得到時的最後一幕影像,那個白色夾帶烈燄的身影,在暗夜裏火紅燒毀了一切。但是只要聽到琴音,聞到花香,他就會暫時忘了失親之痛。
「嗯?你依然不語?」他問著。
他又是搖頭。
「我將解開你的繃帶,你會重獲光明,但是你的眸子不會再是以前的樣子。」黃髮少年柔柔的說著,語氣如同春風般輕柔,彷彿可以撫平他的傷口。而小男孩站在他身前,沒有任何表情與動作,安靜地聽他說話。
黃髮少年緩緩解開了他的繃帶,當光線通過他的睫毛滲入眼裏時,他看到了明亮。隨即出現在眼前的美景,像夢般的不真實,而他那美麗的臉孔漾著親切的笑容,和失明前所看到那張殘酷的面具,形成強烈的對比。
「看得到我嗎?」他笑著,然後伸出手去撫摸他的頭髮,他的耳朵。「我相信你看得到我。」
如野獸般的眸子,注視著黃髮少年,像是要看透什麼似。
「你的耳朵很特別,我很喜歡,可是未必別人也會和我一樣。聽我的話,在你尚未習得護身的功夫前,你要將它藏起來,這是為了保護你自己,你要記得。」黃髮少年又是笑著,而他仍是不語。
「算是有緣,才會讓我遇到你。」黃髮少年縮回了手,然後退回座上。「讓我再彈一曲送你回去。他日,若是有緣,或許我們會再相聚,若是無緣,今日一別將是後會無期。」他笑了笑便撥起了弦,美妙的音律再度響起。
他依然專心注視著他,似乎要把他的身影完全印入腦海裏才肯罷休。在他還來不及開口說聲感謝之時,優藍歷境瞬間消失無蹤。那開滿白花的大樹,那黃色的身影,那動人的琴音,已成為他今生重要的回憶。
身邊的景物移換,而他仍舊保持著沉靜,望了望四周,他明白他的恩人已經離去。
他的面具,他的火焰,他的黑髮……
他的笑容,他的琴聲,他的黃髮………
交錯在他的心裏,翻騰再翻騰,洶湧澎湃。
* * *
「天忌!」熟悉的聲音叫著。
他從記憶中回過神來,他看著他,這些年來他一直在他身旁。
「你到底要坐多久?」他有些不耐煩,然後一個縱身,從山崖的那邊跳了過來,故意和他擠在他獨坐的大石子上面,天忌沒有拒絕,縱容他的加入。
「你又在想些什麼?」他問著。
他沒有回答他。
「我討厭你老是一個人坐在這裏,回去吧!」凱不喜歡他這個樣子,然而他卻習慣單獨一個人。
見他仍然無動於衷,他知道再說什麼也是無用,只要太陽尚未西沉,就很難讓他離開這塊大石頭。凱板著臉,然後就將頭倚靠在他的肩上,他沒有反應。
「你為什麼老是披著斗篷?你那對尖耳朵很漂亮啊!」他說著。
不知說過多少遍的話,天忌已經很習慣他在耳旁的話語。
「我喜歡你的眼睛,像會把我的魂魄吸進去一般。」他總是老實的說出他的感受。
天忌表情黯然,他那雙眸子是他所給的,那個他日夜思念的恩人。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提你的眼睛,可是我不能欺騙我自己的感受。」凱就是這樣一個直腸子的人。
雲海繚繞,天忌只是望著夕陽,不動的身子和石頭融為一體,只有那輕飄的衣衫以及些許的髮絲是飛動著。他戀著眼前這片金黃,它照得他棕色的頭髮也變得金黃,那亮眼的暖黃,從小就烙印在他的心上,就像那烈焰的火紅一樣。
不再有任何言語,他就這樣陪伴著他,直到金烏西墜。
而他的心,卻不知落在天之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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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受不了自己,這忙碌的日子裏,腦袋瓜想的竟是滿滿的天忌。這才發覺自己的善變,舊愛尚在,卻已尋得新歡。閉關中的人,實在不應該出來活動,可是,他就是這樣讓我的心想著、想著………
搞賞一下自己吧!每天趕著看自己的舊文也是痛苦,在夾縫中生出的新文很短,算是楔子,也算是預告,這<天之何方>是夜叉下一部想寫的新文。至於真正主角是誰?呵呵呵!看得出來嗎?這篇文會比較不一樣,它不像<光與影>中純純的愛情,也沒有它的溫馨感人,它偏向於成人世界裏的愛與恨,或許會沉重了些,但希望大家能以平常心來看待。
呵呵呵!太快寫新文,有些擔心天忌的獸眼所看到的世界只有“黑與白”。 ^^!
夜叉 pm10:06 5/14/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