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峰之上種著高大的松樹,那是風之痕鍾愛的樹種。當年風之痕決定在此落腳之時,誅天便在這裏為他種植著松樹。這些年來,每當他的徒弟不在山上之時,他總是一個人望著遠處,聽著風在松林中低語的聲音。
這次憶秋年來訪,風之痕早晚總是和他在林間散步論劍,雖然誅天是他的至友,然而他卻不曾和他有過如此的忘機之談。
洛子商閒來無聊,到白衣的房內邀他出去散步。
「走吧!走吧!再躺下去你的骨頭就要生鏽了。」
洛子商盛情邀約,白衣也不便拒絕,穿好了衣服便隨著洛子商出去,他的步伐有些緩慢,洛子商耐心陪伴。躺在床上實在不是件快活的事,數日沒有看到外面的陽光,他有些懷念。這幾天都是洛子商到房內陪他,說了很多五湖四海的名勝以及地方趣事,白衣也只能靠著書上鮮少的記載以及洛子商的描述來想像。
「人是動物,該出去走走,內心才不會封閉,心情才不會鬱悶。」
洛子商就是一個喜歡動的人,他喜歡四海為家,若不是憶秋年讓他牽掛,他的玉籬園早就任其荒蕪了。家園荒蕪與否不影響到洛子商豁達的心境,他就是喜歡自在。
「你師父這地方的夕陽看來有些悲涼,這調調倒挺符合他的個性。」迎著風的洛子商說著。
「師父對生命的看法一向嚴肅,這樣的環境是他所能感到安心的。」
這兩天白衣和洛子商的對話愈來愈多。
「我一直在想,風前輩和誅天是好友,又是你們的恩師,他理當可以在魔劍道享有很高的禮遇才對,何以願意屈就在這個地方。」
「師父喜歡修行,他有自己的想法,我嚮往師父的生活。」
「哦?那如果要你放下魔劍道少子的地位而行走三山五嶽,你可願意?」
白衣搖搖頭。
「為何?難道你也放不下權勢?」洛子商不解白衣的話為何前後矛盾。
白衣又搖頭,他直視著遠方,目不轉睛說道:「因為我有放不下的人。」
「嗯?是誅天?」洛子商心想他大概無法捨棄誅天的養育之恩。
「是,也不是。」
「你的答案模稜兩可。」
白衣微笑。父親也只是其中一個因素,然他不再多說。
洛子商見其不願回答,只道:「哪天你若想告訴我真正答案時,你再說吧!」
「多謝你。」
「謝什麼?」
洛子商是第一個關心他的外人,不、該說是第二個。第一個已經死在自己手中了,那是一個遺憾。恩將仇報,不是白衣的行事作風,只是再多的自責,也改變不了殘酷的事實,那麼只好將它理在內心深處,儘量不要去想到它。
白衣又微笑了起來,笑容中有些悲傷,洛子商明白他一定想起了什麼令他難過的事情,他沒有再問什麼,只是跟著微笑。
誅天和天策真龍簽立了和平條約,中西兩地恢復了長久以來所沒有的和平。
確定了這件事情之後,闇蹤便馬上要求上山去。妖后已承諾在先,只好命令骨刀以及權妃陪他上孤獨峰。
來到了孤獨峰,不見任何人的蹤影,他匆忙跑進白衣的房內,只見得劍辰正在整理房間。
「你………」
闇蹤嚇了一跳,這種相似的景象以前也曾有過,只是人不一樣。
「請問你是……」劍辰客氣問著。
「少子呢?」急著找白衣的闇蹤沒有多問什麼。
「主人,他到林間去散步了。」
『主人?哥哥又有了新的劍僮?』
身後的權妃說道:「看來白衣恢復的相當快。」
孤獨峰是闇蹤的地盤,二話不說他轉身往松林跑去。
「骨刀,我與少主一同前去找白衣,你就留在此地。」
「遵命。」
「唉呀!姪兒等我啊!」
爬上了這高峰,權妃才剛想喘息,怎奈闇蹤心急,根本分秒慢不得,她只好跟隨而去。事實上權妃原本不想上山來,因為她認為和風之痕沒話講,來了只是徒增尷尬,但是為了姊姊交代的任務,她只好乖乖上來。
闇蹤跑的快,他猜得出黃昏這個時候,白衣大概會在哪幾個地方。
果然,不多久他就看到了白衣的背影。
「哥………」
闇蹤並沒有看到被樹擋住的洛子商,正在談話的兩人被這一叫聲給中斷。白衣緩緩轉過頭,他訝異眼前出現的人會是闇蹤。
看到哥哥已經可以自由行走,闇蹤好高興。自從那夜短暫的相聚之後,闇蹤日夜掛念著在沙場上的哥哥,即使在夢裏他還是心繫著白衣。
「哥………」
顧不得什麼,快步跑向前撲在白衣的懷裏。
白衣的胸口疼痛,很真實的感覺,不似在夢中,他高興的神情無法掩飾。
「真的是你……,你總是讓我驚喜。」那語氣的溫柔是只有對闇蹤時才有。
「哥,我好想你……」淚水含眶的闇蹤話尚未說完,眼角已瞄到一旁的洛子商。
「嗯?」闇蹤自然的推開了白衣,問道:「你是誰?」
白衣此時才想到洛子商的存在,他羞愧的滿臉通紅,趕忙回答:「他是哥的朋友,名叫洛子商。」
「朋友?」
這是怎麼一回事?哥什麼時候有朋友了?“朋友”對貴為魔劍道太子的他而言是個陌生的名詞。孤獨峰什麼時候變成市集了,多了這麼多閒雜人?
洛子商被他們兄弟二人親熱的模樣嚇著,一時之間覺得自己的存在好像多餘。只是白衣那溫柔的神情是他第一次看到,像個被溶化的冰人,露出難得的熱情。
洛子商在意,他在意白衣的心為什麼會被冰封起來,他在意他的心為何會被溶化。
而此時正好權妃來到,看著沒有說話的三人,她也摸不著頭緒到底怎麼了。
不過他認得出白衣,即使只偷看過一次,她對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好個俊俏的少年,不比風之痕遜色。』權妃心中暗自想著。
白衣不識得她,對於突然冒出的陌生人,他感到疑問。
「請問妳是………」
「你就是白衣?我是闇蹤的姨娘。」
「是……姨…娘」
『姨娘?』闇蹤不是只有母親嗎?面對笑臉迎人的權妃,白衣有些害羞。長久以來他的家庭成員很單純,他也沒想過闇蹤會有個姨娘,一時之間他不知該如何稱呼,只好跟著闇蹤叫她為姨娘。
看白衣比闇蹤來得懂禮貌,顯然沒有被誅天寵壞,權妃心中自是喜歡。
「哎呀!你果真是值得人疼,難怪風之痕會這麼在乎你。」
聽她的意思,她好像對自己的事很了解。
闇蹤在乎著身旁的洛子商,眼睛不時注意著洛子商看哥哥時的表情。
「小鬼,你好似很在意我?」洛子商不喜歡闇蹤的態度。
「誰是小鬼?」
闇蹤抱住白衣的手臂,深怕白衣會被搶走。
「喲!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啊?長這麼大了還撒嬌?」
「你……哼!」闇蹤隨即放鬆了手。
他和洛子商的對話,引來白衣覺得好笑。白衣伸出手要摸他的頭之時,發現左耳有一道傷口。
「嗯?你怎麼了?」
白衣的笑容馬上消失不見,換來的是緊張的神情。
這件事不提還好,一提到他的耳朵,闇蹤就覺得疼。
「不小心受傷的啦!」他低下頭去。
闇蹤的眼神馬上由方才對洛子商的充滿敵意轉為害羞與高與。
「來,我看看。」白衣很仔細的看了他的耳朵,和夢中所見完全一樣。
『是心有靈犀嗎?』
那清秀的臉蛋即刻愁上眉山,擔心與不捨自然的流露出來,而洛子商看得一清二楚。
「誰傷了你?」
闇蹤搖搖頭。
「你真是讓我擔心……」白衣的手指在他的耳朵上撫摸著。
「我才擔心你呢!」心裏高興哥哥的關心,嘴裏也不忘表達自己的心意。
「傻瓜,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哼!你要我解開你的衣服,看你胸口的傷嗎?」闇蹤似乎有些不高興。
『原來姪兒這麼可愛。』權妃被這親眼所見的一幕嚇愣了,闇蹤撒嬌的樣子和奶媽所言無差。
『姪兒在白衣面前竟然像個小孩般天真,毫無保留的表現出自己的感情,如果讓姊姊看到了一定會打翻醋罈子。』權妃覺得有趣,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是什麼對話?這兩個兄弟感情也未免太好了……』
洛子商不敢相信兄弟會是這樣的感情,他說道:「喂!好了,好了。雞皮疙瘩掉滿地了。」
闇蹤沒有回話,只是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正巧風之痕和憶秋年也散步回來,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人,憶秋年道:「哈!風之痕,我看你這孤獨峰再也不孤獨了。」
風之痕沒有回應。馬上他便瞧見了躲在白衣身旁的闇蹤,說道:「你終於來了。」
「師……尊……」闇蹤好久沒有如此叫過風之痕。
「嗯?權妃,妳也來了?」
「為了讓姪兒順利上山,我只好陪他前來。」
「哦?是妖后命令妳來?」
「是。因為姪兒受傷在身,為了他的安全,所以特地跑這一趟。」
「受傷?」風之痕瞧了闇蹤一眼,所謂的受傷難道就是左耳那道傷口?
「妖后好嗎?」風之痕與妖后是舊識,十幾年未見面,趁此機會問候。
「真好,託你的福。」
「風愈來愈大了,你們考不考慮先回去?」憶秋年說道。
「這位是…」權妃好奇問著。
「這位是我的好友劍痞憶秋年,而另外這位是他的徒弟洛子商。」
「原來是中原大名鼎鼎的劍痞憶秋年,真是久仰了。」
「不敢當不敢當。妖刀界在西漠可是舉足輕重的大組織,我這默默無聞的老頭怎能讓妳久仰呢?」
一番客套話之後,眾人決定先回住處。白衣因為身體尚是虛弱,所以走的較慢,闇蹤緊抓住白衣的臂膀,這樣的舉動讓洛子商覺得好笑。
對於洛子商的笑,闇蹤非常在意。只要有人親近白衣,闇蹤自然會發出敵意,大概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也大概是真的很在乎白衣才會如此。
因為突然來三位訪客,原本以為卸下苦工的洛子商,這回可又得陪著劍辰一同忙碌了。
「我說劍辰啊,我怎麼老是和你主人的劍僮特別有緣?」
「哦?什麼意思?」忙著切菜的劍辰問著。
「你可知你家主人前任的劍僮劍理?」洛子商正拿著鏟子炒著菜。
「不大清楚。但是我聽說劍理的死讓主人很傷心。」
「傷心……」
那天提到劍理時,白衣看來確實很傷心。
「是的,聽說主人為他的死而意志消沈。」
『想不到外表冷漠的人竟會這麼重感情。』洛子商說道:「哇!這少年怎麼感情這麼豐富?」
「他是個好主人,因為以貴為少子的身份理當不該對一個下人這麼好。」
「是啊!那個劍理的嘴巴可是得理不饒人,我就曾經被他修理過。哈!這一動一靜的主僕可搭配的非常好。」洛子商話中尚有些不平,他還清楚記得上次在玉籬園的事。
「哦?洛公子你和主人不是好朋友嗎?」
「好朋友?或許吧!」洛子商嘴角露出了一些笑意。
「這……」劍辰有些疑惑。
「哈!你乖巧多了。我原本想說要來和劍理好好鬥嘴一番,哪知他已去逝了。」
「洛公子也喜歡劍理?」
「我是來報仇的,怎會喜歡他?沒機會報仇也就算了,還得服侍你家主人。」
「我看主人好像很喜歡你,你說什麼他都會答應。」
「那是客氣。我和他可是不打不相識。」洛子商說的得意。
「為什麼?」
「要講這個就得扯到我家那個老頭和風前輩……」
為了打發工作的無聊,洛子商便扯起了往事。
用過了晚飯,好不容易可以和哥哥單獨在房內,闇蹤高興的關上了門。這一餐對闇蹤而言特別漫長,他巴不得不要吃飯就能和哥哥獨處,可是師父等人都在場,他只能乖乖陪坐到結束。
爐火內的柴不斷的燒著,房內非常溫暖,坐在床沿的白衣微笑著,闇蹤走到他身前卻嘟起了嘴。
「怎麼了?」白衣抬起頭望著他。
「……你是故意的吧!」臭著一張臉,闇蹤問著白衣。
「嗯?什麼事?」白衣不解。
「受傷一事。」
「………」
「為什麼要這麼做?是魔父對你說了些什麼嗎?」闇蹤知道父親一定對哥哥說過什麼,否則怎會那晚在妖刀界還好好的,沒多久便傳出哥哥為父親受重傷之事。
白衣搖搖頭,然後回答:「我只是想保護魔父。」
「你騙我……」
白衣靠在闇蹤的懷裏,只輕聲說了:「對不起……」
果然,哥哥是故意的,那一掌他可以不用去擋的。
「如果你死了,就能和劍理在一起,沒有我你會比較快樂是不是?」
白衣搖頭。
「在你心中是我還是劍理比較重要?」
「不能相提並論。」
「為什麼不能相提並論?難道你能告訴我劍理對你的感情和我不一樣嗎?」
白衣沉默了。
「哥……我很清楚劍理喜歡你,我並不能去阻止他,可是我卻在乎你是否愛他?」
闇蹤自從劍理出現之後便開始排斥著劍理,他一直認為劍理搶走了哥哥。
「我喜歡劍理,但卻不像愛你一樣,兩種感覺完全不同。」
「你雖如此說,但我還是無法不在意……」
「嗯………」白衣不知該如何再對闇蹤說明,只好靜靜聽著闇蹤說話。
「哥,你知道吃醋的滋味嗎?」
「知道。」
「哥,我只要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時那麼快樂,我就會不高興。以前你只會對我微笑,可是長大了,認識的人愈多,你的笑容就愈輕易給別人,而我卻什麼也沒有,什麼也不是。」
「對不起,讓你不安了。闇蹤……」
「嗯?」
「這些年來你和我相處的這麼近,卻不能快樂的在一起,夜深人寂之時,我總會想著你,想著小時候黏著我的你。有時想得難受,整夜都無法入眠。」
無數的夜裏,雖然有劍理的相陪,然而卻無法減少他對闇蹤的思念。江南一行的分別,他才深刻體悟到即使離開了魔劍道,他的心仍然還在闇蹤的身上。
「哥,原來你也是這麼想我。」
闇蹤低著頭將臉往白衣的頭上靠,黑色的頭髮半掩住白衣的臉龐。他喜歡懷裏的哥哥,這樣的哥哥只有他一個人看得到。
「哥,你會後悔嗎?」
「嗯?」
「我是說,你會後悔把一輩子都給了我嗎?」
「不會。」
「你答得好快。」
「早明白了的事情,不需遲疑。」
「可是哥以後或許會遇到更喜歡的人,也許是美麗的女人,到時你就會後悔了。」
「要愛上一個人很難,但是愛上了就不輕易改變,你不相信我?」
「現在你說什麼我都相信,可是世事難料,以後會變得如何誰又能知道?」
闇蹤的心永遠都是這麼不安,相信當下卻又不信任未來。
白衣愛闇蹤的心雖是不會變,然而現實的問題卻又是必須得面對,尤其是父親。
「別再談這種問題了。來,讓哥哥看看你的耳朵。」
哥哥不願再談下去,闇蹤也不好再繼續追問。他蹲下身子,將頭靠在白衣的腿上。白衣撥開他烏黑的頭髮,那讓白衣迷戀多年的尖耳朵,就這麼被畫了一刀,白衣當然感到非常不捨。
「你還沒告訴我這傷怎麼來的?」溫柔的指尖不斷的撫摸著臉頰與耳朵。
「練武時不小心傷到的。」
「一定很疼了,我去拿藥來為你塗抹傷口。」
白衣想要起身去拿藥,闇蹤卻沒有要動的意思。
「快好了,不用了。」
哥哥的行動尚不便,他不想讓哥哥麻煩。
「嗯?這裏天氣寒冷,我怕傷口會被凍裂。」
「不用了,我有帶藥來,我自己會塗。」
什麼都不用?這似乎不像是闇蹤的個性。白衣托起了闇蹤的下巴,然後笑著說道:「當真什麼都不用?」
闇蹤點頭。
白衣撥開他額前的瀏海,小小的臉蛋,和兒時沒有什麼兩樣。
「你和姨娘長得有些像。」
「你喜歡姨娘?」
「我只喜歡闇蹤。」
闇蹤有點像女孩子,尤其他的眼神他的唇,比女性還要有魅力。
「多喜歡?」他渴望著哥哥能說出答案,這倒是為了難的白衣。
白衣心想該如何告訴他自己到底有多喜歡他,可是喜歡一個人又怎能用言語來形容?望著闇期待蹤的表情,瞬間激發起白衣的慾望。
「像這樣………」
在闇蹤還來不及反應之時,白衣的唇已是緊貼住自己的嘴。軟柔的唇瓣傳遞著濃烈的情意,舌尖自然的進入了闇蹤的口內,不再只是單純的兩唇相即,而是舌與舌的交纏。闇蹤雙膝及地,挺直身子,擅抖的雙手緊抓住白衣的腰,如夢的纏綿彼此似乎都不願停止,過了半晌,兩唇終於分開。
屋內迴盪著兩人的喘息聲以及柴火燃燒所發出的聲響,白衣在闇蹤的耳畔輕聲說道:「這樣的答案你喜歡嗎?」
「你……」
『喜歡?當然喜歡了,只是……只是……怎麼說得出口?』闇蹤臉紅的像什麼似的,一時找不到地方躲,便藏入白衣的懷中。
白衣的胸口被他這麼一碰,又開始疼了起來。他強忍著,然後不停的撫摸著闇蹤的小臉。
「闇蹤……」
「嗯?」陶醉中的闇蹤尚未從溫柔鄉回來。
「今晚哥哥不能陪你睡覺,你乖乖回房去。」
『怎麼會?怎麼會趕自己回去?』
闇蹤馬上清醒問道:「為什麼?你不舒服?」
他本來很期盼窩在哥哥的懷裏互相取暖。是取暖嗎?姑且給自己一個美麗的藉口,正好可以明正言順的溫存一番。
「胸口有點疼。」白衣回答。
「我不會碰著哥哥的,我可以整夜不睡來照顧你。」
闇蹤的表情非常認真,然白衣卻搖搖頭。
「今天人多,孤獨峰也不大,我們同房過夜並不好。」
「兄弟睡在一起有什麼關係?」
雖然是兄弟,但是彼此之間的感情早已不單純,白衣認為不妥。
「闇蹤,我們已經不再只是手足之情而已。這裏有大人在,他們想的會比較多,避嫌一下總是好。」
『不只是單純的手足之情而已……』
「哥,相愛的人在一起會很親密,以後我們是否也會?」
闇蹤問得自然,而白衣卻聽得滿臉紅暈,這一情緒的波動,又讓白衣的胸口抽痛了起來。白衣忍著不舒服回答道:「闇蹤,等你以後長大了,我們也可以很親密,不過現在不行。」
闇蹤聽了哥哥的話之後,他高興著原來哥哥也會想和自己親密,可是……
「等我長大,還要多久?」闇蹤問著白衣。
言下之意,闇蹤似乎不耐久等。
『不行,不可以胡思亂想……』
白衣決定趕闇蹤離開。「你……快回房吧!」
闇蹤有些失望,不過他還是答應哥哥先回房。
「好……明天天一亮我就來找你,你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
聽得闇蹤答應要離開,白衣鬆了一口氣,他輕撫著闇蹤的耳朵以及臉頰說道:「不能讓你留下,我佷抱歉。」
「哥,你再說,我就真的不走了。」
對於哥哥今晚的熱情雖然覺得驚喜,但一下子要趕他回房,一下子又說捨不得,闇蹤實在猜不透哥哥心中在想些什麼?
「晚安。」白衣快速在闇蹤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嗯……我回房了。」闇蹤站了起來,依依不捨的離開。
闇蹤的回房,讓白衣輕鬆不少,忍受不了胸口的疼痛,他平躺在床上。
「這樣打發他走,他一定很難過,可是也不能將他留下。闇蹤年紀尚小,而且父親那邊也還沒有處理好……」
白衣知道闇蹤若是留下了,今晚他一定會把他佔有,然而他不能這麼做,而且他的身體也不允許他這麼做。因為當他吻著闇蹤時,突然生起的慾望,讓他身體感到不適,強忍著卻反使得體內的真氣亂竄,若再讓闇蹤觸碰到自己的身體,後果將不堪設想。
此時的白衣儘量不去想和闇蹤之間的事,他試著讓情緒回復到平靜,以減少胸口的疼痛。
孤獨峰之上雖然寒冷,但卻是白衣覺得最溫暖的地方。
有著真心疼他的師父,還有他最愛的弟弟。
雖然傷口會疼,但他覺得很幸福,不知不覺中他又昏睡了過去。
回到房內的闇蹤,高興的不時發出微笑。鑽進被窩裏,開始回想著剛才哥哥吻著自己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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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長大後會娶新娘嗎?」
今天又是練習書法,闇蹤討厭的功課,他無聊的發慌,紙上才寫了幾個字,他便再也下不了筆。
「不知道。」白衣沒有抬頭,專心寫著書法。
「那你喜歡那一種類型的女孩子?」闇蹤又追問。
「不知道。」白衣沒有思考便又答出口。
「你會生小孩嗎?」
「不知道。」白衣依然給予相同的答案。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闇蹤搶走了白衣手上的毛筆,尚未寫完的紙被畫了一大撇。
白衣望著氣沖沖的闇蹤,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這些無聊的問題。
「別調皮,把筆還給我。」白衣有些不高興闇蹤的胡鬧。
「不要!你都不在乎我。」闇蹤拿著筆要離開書房,白衣跑向前從他背後抱住了他。
「生什麼氣?」該生氣的是自己而不是闇蹤。
闇蹤覺得哥哥在敷衍他,所以他也不想再理他。
「你希望我娶嗎?」
剛才的話白衣全都聽進去了,只是不大想回答這種問題。
「隨便啦!」生氣中的闇蹤說著。
「我長大了就會娶,闇蹤也是一樣,不是嗎?」
「誰和你一樣?」
「你不想?」白衣反問。
「不想!」
「我想。」
「哼!」果然哥哥長大後想娶新娘。
「不高興?」
哥哥若娶了新娘就會忘了自己,他當然不高興。
「你最好娶個八婆。」闇蹤口出惡言,這是他生氣時最常有的反應。
「你是八婆?」
「我又不是女的!」
闇蹤沒有發覺這句話的意思,白衣大笑。
「笑什麼?」
「笑你可愛。」
「無聊。」
白衣沒有回話,他的安靜讓闇蹤有些害怕。
「變啞巴了?」闇蹤試探著。
白衣嘆了口氣慢慢說道:「闇蹤忘了?」
「忘了什麼?」
「你忘了我曾經說過永遠不會離開你的嗎?」
「沒有………」闇蹤低下頭去。他怎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只是他害怕哥哥會被別人搶走。
「那你還擔心什麼?」
「我沒有辦法不擔心。」
「傻瓜!」
「我就是笨啦!」
闇蹤轉過身子,抱住了白衣。
那年闇蹤十歲,在山莊的最後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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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去的過往,鮮明的記憶,誓言早就在兒時已經承諾,而他卻依舊無法安心。
『等你以後長大了,我們也可以很親密,不過現在不行。』
哥哥的話在他腦中旋轉著,闇蹤期盼著這天的到來。今晚沒有辦法窩在哥哥的懷裏,不過有了哥哥的承諾,即使獨自抱著棉被也會覺得溫暖。他很快的進入了夢鄉,帶著今晚哥哥所給的甜蜜……
有多少人會記得童年時說過的話?闇蹤會,白衣也會。
可是闇蹤還是擔心,他一直擔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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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今天有空將稿修好,因為往後這幾天較沒有空打文章。
希望夜叉多給點幸福的朋友,這次夜叉可是大方出手了^^~~
有點不好意思,寫那麼親密的文^^!
昨夜文打到洛子商的部份,有些失落感……
夜叉在此先祝各位朋友春節愉快。
夜叉 pm9:24 2/7/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