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蹤天未亮便坐在窗台上,他等待著一陣清涼的風到來。
整個上午沒有動靜,而父親一早便前往登天台與天策真龍談判,闇蹤也期待著這方的結果。
坐在窗台上的他,一動也不動的等待著,隨著光線的移動,已經來到了下午。算算時間,師父早就該回來了,然而卻依然沒有消息。
『為什麼?難道你不知我心急如焚嗎?』
他心裏明白,師父並沒有去將他帶回來。
『哥哥對你不重要嗎?』
他不斷想著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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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十六歲那年的冬天在孤獨峰之上……
白衣發燒已經持續三天,但他仍然硬撐著不適去練武。孤獨峰之上即使是夏天亦是寒冷,更別說是秋冬。
這天他終於忍耐不住,在習武之時昏倒過去,風之痕眼明手快,一個飛身抱住了白衣。
「嗯?」風之痕感受到他發燙的身子非比尋常。
「主人……」一旁的劍理急忙靠了過來。
雖然劍理這幾天有煎著藥給白衣食用,然卻不見有任何效果。
闇蹤內心十分焦急,他從來沒有看過哥哥如此虛弱,他很想向前去幫忙,卻礙於師父及劍理的在場而沒有動作。
瞧師父臉上的表情,他知道連師父都緊張了起來,那就表示哥哥病的不輕。
風之痕將白衣抱起說道:「劍理快去準備被褥。」
「是!」
慌忙的劍理飛快跑向白衣的房間。
風之痕回頭看了闇蹤,闇蹤的眼神馬上從擔心轉為冷漠,別過頭去:「哼!」
雖然闇蹤試圖以冷漠來掩飾擔心,但一切都已看在風之痕的眼裏。
『既是擔心,為什麼還不靠過來?』風之痕心想著。
他回過頭走向白衣的房間,他也期盼著背後的黑影能夠跟來。
然而闇蹤不動,平時比自己高大的哥哥現在看起來特別瘦小,原來師父魁梧的身子比起哥哥來得更可靠。
『哥哥也需要人照顧,不是嗎?』
望著三個離去的背影,他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我不喜歡你這樣被師父抱著。』
孤單,總是這麼容易上心頭。
自從十歲時那道裂痕在彼此心間劃過之後………
那一夜,師父守在哥哥的床邊,直到天明。
那一夜,他才明瞭哥哥在師父的心中原來這麼重要。
孤獨峰確實很冷,寂寞之人的心更冷。
那一夜,他也沒有入睡。
只是哥哥並不知道………
可是,隔天的師父卻明瞭。
一大早闇蹤便站在白衣門口不遠的地方等著有人開門出來。
「你昨夜沒睡?」見他的氣色,風之痕非常清楚。
「不可能!」闇蹤回答。
「哈!」
風之痕笑了一聲。
「哼!」
討厭被看穿的闇蹤,對於師父的笑意不服氣。
「你擔心嗎?」
「誰擔心他?」
「那你為何來?」
「我是來問今天還要不要練武?」
「哈………」
「笑什麼?」生氣的闇蹤問道。
「要不要進去看他?」
惱羞成怒的闇蹤即使很想進去,然為了面子,他死也不肯在別人面前流露出對白衣的關心。
「還沒死就沒什麼好看的!」
「如果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軀體,你還會想看嗎?」
風之痕說的闇蹤好氣。
「想!」
一句負氣的話,惹得風之痕發出了笑聲,聽在闇蹤的耳裏好像被取笑般刺耳。
闇蹤馬上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去。
『難道……難道師父知道我在想什麼?』
闇蹤開始坐立難安,自從十歲那年哥哥不再理他之後,他就不再隨便表現出他對哥哥的感情。
『為什麼你不理我之後,我反而更加在乎著你?如果我們沒有離開山莊,你是否還會像以前那樣疼我?而我是否還會像現在一樣這麼喜歡你?哥,我們之間的距離愈遠,我就愈不想放手,我一直相信你是在等著我的。即使……你只當我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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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心微皺,他想起了往事。
『既然你這麼疼他,為什麼你不救他?』
闇蹤沒有辦法理解,在乎一個人而不盡最大的力量去救回對方,卻考慮千百萬個理由是怎樣的心態。
風一陣陣吹來,都沒有他所等待的氣息。
罷了!第一個希望破滅了,那麼還有第二個希望可以期待。
他依然坐在窗台上,黑色的身影看來瘦小,飄逸的黑髮不停的動著。
等,是目前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近傍晚時分,不知為何外面總是鬧哄哄的,他雖不引以為意,但心中總是期盼有新的消息傳來。
「稟太子,魔皇要你到臨花苑。」
「哦?」他納悶著,為何要到那地方?即使救回哥哥也不需要在那地方見面吧!
他下了窗台,直往臨花苑走去,不論如何也得快去探個究竟。有趣的是他心中竟起了個念頭,“莫非是父親要給自己一個驚喜?”人到慌亂之刻終也是會產生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來到了臨花苑,只見父親與右護法站立在園中,卻不見他所期待之人。他以極快速度掃瞄了四週,明白希望又已落空,於是心中開始有了些許不耐煩。
「什麼事快說!」怒火中燒的闇蹤,先是對師父的失望,繼而又得接受父親這邊的絕望,他幾乎快要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這是見到本皇的態度嗎?」
誅天受不了這個目中無人的兒子,若不是他任性,又怎會使得白衣被活擒?劍理夜叉鬼輕易犧牲?而今天他也不用受到天策真龍的威脅。
這件事讓他忙得焦頭爛額,而他仍一付不知悔過的樣子,怎不叫他生氣?
「人呢?」
「人?你還好意思問?我有答應你要救回他嗎?」生氣的誅天回得真是無情。
一旁的右護法擔心父子又會吵起來,連忙解釋道:「天策真龍要求三天後交換人質,請太子寬心。」
「拿不二刀交換?」他想起了昨天他們曾提及天策真龍一定會要求以不二刀交換之事,不過看父親的樣子似乎不會順對方的意。
「是!」右護法回答。
他看著父親問道:「那你會交換嗎?」
再問一次,只想確定父親的做法,如果他還是認為不二刀重要,那麼他就不再指望父親了。
「這事不用你操煩,你只要擔心你的事就好。」
「哼!」轉過身欲離開臨花苑。反正什麼也不需多說了,要他等他們兩個人去救白衣,那倒不如自己去來得快。做個事情考慮這麼多,這和他的個性不符合,他實在無法忍受拖拖拉拉。
這是什麼態度?為人子的一點都不顧父親的顏面?
「你要去哪裏?」
「與其等你們,不如自己行動。」不回頭,他執意離開。
這又是什麼話?一切可都是他惹出來的禍。
誅天沒想到闇蹤會反過來瞧不起自己,要斥責他,又擔心他的個性叛逆無法接受,不教訓他,又對不起另一個兒子白衣。
「你以為這樣你的兄長就會如你想要的喜歡你嗎?」
闇蹤停住了腳步,父親的話狠狠的刺入自己的心坎。不過既然父親都已經明瞭,那麼就不需要再在乎別人的眼光。
「只要我喜歡就好了。」
闇蹤的一句話已是表明了他對白衣的感情。
再也忍耐不住的誅天,趨向前去拉住了他,一巴掌打了過去。「不成大器!」
如果……如果闇蹤對白衣不是那種異於兄弟之情的在乎,或許誅天不會那麼生氣,他萬萬想不到他唯一的親生兒子竟然會是這樣。
一句不成大器,一個無情的巴掌,讓闇蹤心中的憤怒瞬間轉為恨意。
雪白的臉頰狠狠留下了五個紅色的指痕,父親的大手掌很少給予自己溫暖,即使連摸個頭都很少。
沒想到、沒想到會如此…………
從小到大不曾被如此羞辱過,他錯愕、他也難過。
正巧褢天女駕著烏雲轎來到,目睹了這一切。
『那個被打的小傢伙一看就知道是闇蹤,臉蛋和妖后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看在她的眼裏實是好笑,沒想到十多年不曾見過姊夫竟然看到他被激怒的模樣,褢天女當然不忘要好好消遣一下“姊夫”。
轎內傳出了柔美的聲音:「誅天,貴為魔劍道之主,待客之禮便是責罰吾派少主嗎?」
好個褢天女,說起話來真是帶針帶刺的,和沉穩的妖后截然不同。
「褢天女,竟然來了何不見面?休在本皇面前端出大駕!」
什麼時候不到,偏偏這個時候到,被她瞧見自己與兒子的爭執,誅天覺得顏面盡失,再加上她的嘴巴不饒人,誅天便是不客氣相待。
「哈………」她笑得諷刺,然後隨即道:「褢天女代表妖后特來迎回少主,並帶來妖刀界關心魔劍道之意。」
「代本皇轉告,不用多禮。」貓哭耗子假慈悲,他又不是不了解褢天女。
「哈!吾會轉告妖后。魔皇,見少主全沒備,似乎不知今日正是回歸妖刀界的日子呀!」
回歸妖刀界?哼!為什麼都沒有告知他?那自己又算什麼?他想起了兒時父親曾經威脅若是他不回魔劍道便要把他送到妖刀界。他不喜歡妖刀界,因為哥哥絕不會喜歡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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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你的母親嗎?」
「記得。」闇蹤並沒有繼續追問,看來他對母親的事不是那麼熱衷。
「你長大愈來愈像你的母親,你的臉形和五官都和你母親很像,尤其是眼睛及耳朵簡直是一模一樣。」看著闇蹤,誅天流露出了不為外人所見的父愛。
闇蹤沒有表示什麼,對於母親的離去,他沒有任何情緒上的反應。
「回魔劍道對你們二人是件好事,因為你兄長一定會和你一同回去,到時你們還是可以在一起;如果你不回去魔劍道,那麼只好將你一人送到你母親那裏,而你兄長也一定得和我回魔劍道。」誅天開出了條件。
「不要!我不到妖刀界去。」闇蹤不經思索,直接回答。
「那麼你自己做決定了,你兄長那邊稍等我會去告訴他,我想信他不會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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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沒有睡?」白衣又問著。
闇蹤只是看了他一眼,嘟著小嘴,低下頭又不語。
白衣直視著他道:「我們一起回魔劍道去好嗎?」
想來昨夜父親真的去找了哥哥,那麼為什麼哥哥昨夜沒有來?
「哥不希望你到妖刀界去。」
這句話引起闇蹤的注意,妖刀界……原來哥連這個也知道了。他抬起頭,鬼魅般的眼眸和直視自己的白衣對上。
「哥真的想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白衣依然和以往一樣,露出了相同的笑意。
「是真的?」闇蹤總算願意開口。
「哥不會騙你。再說我們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這裏,昨夜父親說你若不和我們一起回魔劍道則必須到妖刀界去,他說一切端看你自己的決定,我考慮了一個晚上,決定一早就來找你,希望你不要回到你母親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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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的又是誰?看起來和父親很熟,兩人的對話為什麼老是針鋒相對?闇蹤一向認為女人很囉嗦,做事不乾脆,自是沒有什麼好感。還有一點,女人身上的香水胭脂味是他最無法忍受的一件事。
「去不去是他的選擇!」誅天道。
那晚也是,父親要自己抉擇。
可是現在父親並沒有救回能讓他留下的人,再加上方才那一巴掌,他心中的憤怒催促自己決定不再留下來,至少可以馬上不用再看到這個打他的人。
「少主,妖刀界會讓你改變一切,請上轎吧!」褢天女笑盈盈的說道。
對於身旁女人他也不多看一眼,滿腦子都是父親剛才所給予的那一巴掌。
「今日一掌,我會永遠記住!」闇蹤轉身和褢天女一同進入烏雲轎內。
誅天沒有想到這小子竟是這麼無情選擇了離開這個養育他十幾年的父親。當年如果不是白衣的關係,他也不會乖乖從山莊回來魔劍道,這次又因為白衣的關係他決定前往妖刀界,那他這個作父親的又是算什麼?他雖知他無法取代白衣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他也沒想到會養出一個這麼薄情的兒子,為了一巴掌寧可去那個他早就忘記容貌的母親那裏。
「魔皇,褢天女告辭了。」
瞧著她得意洋洋的樣子,雖是想生氣卻又礙於身為魔劍道主人所該有的氣度而忍了下來。
「來人,奉送!」一句話,將自己的兒子如同客人般送了出去。
『哼!有本事就別因為想念白衣而回來。』誅天心中正說著氣話。
說也矛盾,誅天既是希望闇蹤離開白衣,卻又仗著有白衣在便不怕他不回來。
誅天難過闇蹤只為了他的一巴掌就狠心棄他而去,畢竟闇蹤是他所疼愛的孩子,難怪他心有不甘。
如果這掌打的是白衣,相信乖巧的白衣必不會如此忤逆,不會有這種驕縱的反應。
「哈……骨刀領行。」好個威風凜凜的褢天女。
望著離去的烏雲轎,誅天也只能沉默。
「魔皇這樣好嗎?」
對於太子的選擇,右護法不能接受。他辛苦維護的傳承正統可能要因闇蹤的選擇回歸妖刀界而有所改變。
方才太子的話他也聽得清楚,他所擔心之事果然已成事實,只是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不像誅天如此無法承受這樣的衝擊。
「讓他去見他的母親,至少不會再為了少子而衝動行事。」
誅天當然也不忘為自己留些顏面。
「這……」
「如果他認為那邊比較好,就讓他去吧!」
「可是,少子這方面要如何交代?」
「少子他可以諒解我的作法。如果太子他願意繼承妖刀界的王位,那麼就讓少子成為魔劍道的繼承人。」
原來魔皇早就有了打算。
「魔皇,恕屬下直言,我還是不希望太子就這樣離去。畢竟他和少子是我們魔劍道的棟樑。」
「人都走了,還有什麼好強求?如果他還顧念魔劍道自然會回來。再者,如果少子回來了,我想他的心也不會想在妖刀界久留。」
「魔皇,如果太子與少子都回來了,那你那將如何處理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
「現在我已失去了一個兒子,實在不想再失去一個。」
「魔皇……」
誅天不想再談論關於闇蹤的事情,因為他覺得闇蹤和白衣之間的感情並不光彩。眼見愛子離去,心中萬般感慨,跟隨數十年的右護法自是明白魔皇的難過。
「好了,不用再擔心。吾將召喚三旗將軍召開會議,右護法快你去準備。」
「是!魔皇。但屬下有個建議,請您聽聽。」
「嗯?你說吧!」
「我們的救援行動是否也該將風之痕列入人選?」
「嗯?風之痕?」
右護法提到了他,讓誅天想到了這些年來他將兩個兒子交給他,莫非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
如果他早就知道而不告知,那麼他必會前去找這個“至友”好好“談談”。
「師徒如父子,況且他對少子又是非常疼愛,魔皇何不請他幫忙?」
「昨日你向我報告這件事時,他也在場,但至今卻遲遲不見他的行動,不知他心中的想些什麼?」
「魔皇,他是你的至友,你應該比誰都還明瞭他的個性。」
「他的心不是這麼容易了解。」
「魔皇……」右護法欲言又止。
「嗯?有話直說無妨。」
「或許不二刀可以促使他去營救少子。」右護法實在不想提到這件事,但唯今不二刀確實有利用的價值。
「如果他還在乎刀無雙的話,這個法子可以得通。」
「但是傳言刀無雙和風之痕聯合的話可以毀掉魔劍道,如果不二刀取代了刀無雙的位置,那魔皇豈不是危險了嗎?我看我們另想法子吧!」
「不用,我總不能一直逃避這個問題。徜若我們數十年的友誼還是敵不過這個傳言,那麼我也只能默認了。」
「魔皇,為何你變得這麼認命?」
「右護法,我想盡辦法留住風之痕,而他也為我調教了兩個兒子。照理說沒有人可以讓風停歇,但他願意留下來,這就表示他投入了感情。其實我一直引以為傲我是他唯一的朋友。」
「恕屬下冒昧,魔皇真的清楚他的想法嗎?」
「哈!我剛才不是說過“他的心不是這麼容易了解”嗎?」
「魔皇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冒險了?」
「愈冒險的事愈讓我感到興趣,相信他也是。」
「這………」
「右護法別為我擔心,我知道你對我的忠誠,不過我誅天若無相當的把握,怎敢和風之痕下這種賭注呢?快去進行我所交代的事情吧!」
「是!」
右護法離開了臨花苑。
四下無人,誅天嘆了一口氣道:「你一定很恨我吧!我沒想到你會因為這一巴掌而選擇到你母親那裏。如果能讓你有所改變那也好,只是我該如何面對你的兄長?你真狠心離開為你受傷的他?」
誅天非常無奈,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就讓自己的一巴掌給送走。
再想到牢中的白衣,他不自主又嘆了一口氣。
「難道你也和闇蹤一樣,有著那種感情?若是,那我這個做父親的該如何才好?
」
另一方隨著褢天女回妖刀界的闇蹤,一路上不曾說過半句話,甚至連哼個聲音都沒有。
聞著褢天女身上的香氣,他感到不舒服,他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可是愛面子的他怎可以再回頭?回頭豈不是要讓父親看不起?他氣父親如此羞辱他,他不想原諒父親。可是要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他有些不安,就像小時候一樣。
不過在“外人”面前,驕傲的他刻意掩飾心中的不安,擺出一付不引以為然的樣子。
『如果能救哥哥的話………』
如果來到妖刀界就能救回哥哥的話,又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是啊,沒有什麼好在意的,只是即使救了哥哥,他也不能和哥哥在一起……
『說過如果今天你回來了,我就永遠不放你走,而今自己卻先離開了家園,哥哥你會原諒我嗎?』
想到了白衣,他已忘記了方才的憤怒,緊跟而來的是對新環境莫名的恐懼。
烏雲轎很快來到妖刀界,只聽得眾人齊喊:「恭迎少主回歸!」
轎門一開便看得排列整齊的隊伍,闇蹤心中倒是覺得乏味。他從小就不愛人多吵雜,這種排場,在魔劍道見多了,想不到妖刀界也來這種俗套。
「此地就是妖刀界,能讓你隨心所欲的地方。來吧!我帶你去見一個人。」權妃引領著他下車。
「你要吾見誰?」闇蹤明知故問。他早就知道母親是妖刀界之主,但他卻對她毫無興趣與感情。
「不用心急,你馬上就會知道。」
急?他才不急,只是不耐煩。
此時大殿之上白色布幔緩緩打開,一位美豔邪魅的女人坐在王位之上。
「參見妖后……」所有的人齊聲恭迎著妖刀界最高領導者。
「她就是你的母皇,妖刀界之主。」
闇蹤抬起頭來正眼注視著她,他誤以為是鏡中的自己。
『嗯?這麼像……』
腦筋動得快的闇蹤,早就一堆想法生起又滅。
母皇?這十幾年來他也不曾想過她,心中所掛念的還不就是身旁的那幾個人。
『如果世上有個年輕女子也長得和母后這麼像,哥哥會不會喜歡上她?』
「少主,你好像有滿腹的想法,何不說出一聽?」
褢天女好奇問著,她以為闇蹤因見到母親而害羞。
「憑什麼要我給你最高的稱謂?」
「嗯?」妖后輕輕發出了一聲。
褢天女連忙著道:「哎呀!少主不可惹怒妖后呀!」
“最高的稱謂”,難道母親在他心中的地位是這麼的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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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的母親長得怎樣?」
那天下午他們到附近的山坡,躺在草地上的闇蹤伸出手要捉住雲朵,然後又大笑了起來,他笑自己的天真。
草原上只有他的笑聲在風裏迴盪,不久之後又恢復了平靜。只聽得他對躺在身旁的哥哥問著這樣的問題。
「嗯?」
被闇蹤這麼一問,他有些訝異,這幾年來闇蹤不曾提過“母親”這件事。
「哥,我有一個母親,我和她長的很像,不過我不想念她,因為我有哥哥。」
在白衣尚未來得及問他為什麼不想念他的母親時,他搶先說出了原因。
闇蹤又伸出了手試著再去捉住雲朵。
「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你的母親,你會不會就忘記了我?」
他將“手中”的雲朵緊握住,然後等待著哥哥的答案。
「不會。」
「哦?」他的嘴角微揚。「為什麼?」
問話的同時他鬆開了緊握住的雲朵,只見得五根手指頭在半空中晃動著。
「母親這個陌生的名詞,應有很大的涵義,對我而言她和“父親”一樣,是最高的稱謂,只是我從小到大只認得父親,不曾想過母親。」
「最高的稱謂………」
「嗯!但那只是稱謂,感情才是長久。就像我最喜歡的人是闇蹤,而不是素未謀面的母親。」
闇蹤好開心,因為即使以後哥哥的親人出現了,他也不會離自己而去。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自己一個人獨自高興。
他的手依然不斷的捉住又放開雲朵,一次又一次。
白衣問道:「為什麼不說話?」
「噓……哥,你注意聽,那是什麼聲音?」
「嗯?」
白衣仔細聆聽著周遭的聲音。
良久,良久……
「哥」他小聲說著。
白衣也跟著輕聲回應:「嗯?」
「哥,你聽得到雲動的聲音嗎?」
白衣沒有回答。
「哥,你聽得到風動的聲音嗎?」
白衣沒有回答。
「哥……」
白衣說了:「我聽得到你心裏開懷的笑聲。」
闇蹤大笑,笑聲充斥在草原之上,他笑得開心,也笑得天真。
白衣靜聽著這讓他覺得最悅耳的聲音,不由得他也微笑了起來。
不久,笑聲停了下來,闇蹤不好意思問道:「你聽得到?」
「哈!所謂寂靜之聲,就在你我的心中,不是嗎?」
闇蹤不懂,但是他高興哥哥明白他心中在想什麼。
他轉過身緊抱著哥哥,舒服的依偎在他的懷裏,又是一個自然的撒嬌。
哥哥身上的香氣讓他十分的安心………
那年闇蹤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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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在你我心中除了父親之外,母親的存在似乎已是多餘,她並不能改變你我之間的關係。
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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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文並且留言的朋友,謝謝你們給的支持。
夜叉有來看過,並且仔細看過你們留下的一字一句。
提到劍理,他的戲份並不多,但卡在這兩人中間卻又顯得特出。
有朋友被這樣一個小角色感動,夜叉非常高興。
夜叉的朋友曾來信說他對劍辰有著排斥之感
因為他心疼著劍理。
夜叉認為小角色也有他存在的重要性
他也有自己的人生,就好像是存在於這個大環境中的你我一般。
夜叉 pm4:21 12/23/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