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蹤獨闖騰龍殿,不料鷲默心防範在前,空氣中佈滿無形劇毒,不諳毒性的闇蹤正一步步走入險境。
「圍起來。」一聲喊叫,天策真龍的士兵馬上圍了過來。
「嘔……可惡!」隨著所吸入的空氣,闇蹤清楚自己已經中了毒。頓時闇蹤無法控制體內的血氣,口吐污血。
雖然身中劇毒,但他猶然驍勇難當,強撼的魔流劍所到之處無一倖免。步雙極、越劍人以及劍君見狀,變換方式使用三方包抄、車輪戰術來消耗闇蹤的體力,無法殺出重圍的闇蹤殺得更狂了。
「呀……」闇蹤運功之際,污血又大量從嘴角湧出。
 
另一方急欲突破重重包圍的白衣內心焦急萬分,他預感到此次不似先前容易逃脫,端看這次的包圍戰術,顯然是計畫性地設下天羅地網等候兩人的到來。再加上自己的傷並未痊癒,使得他更為擔心。在面對殺敵之際,他依稀聽到闇蹤的聲音。
--------------------
不要!那紙鳶是哥哥和我,他們一定要在一起,一定要回來。
---------------------
兒時的話語,突然乍現。
『撐著點……我會帶你回去。』白衣雖是心急,卻也還記得師父平時的教誨,只要保持冷靜就能得到最後的勝利。
 
白衣三劍連環以抗喬夫及諸譪晚照的雙刀聯合,快得令人不及眨眼,數招交鋒,白衣身形轉移已進入騰龍殿內圍。
 
「劍.泣血。」闇蹤再使絕招。
闇蹤雖然硬氣但是終無法抵擋得住毒性的迅速蔓延,見他毒傷更加沉重,劍君怒劍式一出直逼闇蹤,危急之際白衣趕到,護住了闇蹤。
 
-----------------------
“如果不見的是闇蹤,哥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把你找回來。
“真的?”
“你不相信?”
“勾勾指頭。“闇蹤伸出了右手小指。白衣伸出手來,兩人的小指勾在一起。
“你相信了吧!”
“嗯!”
-----------------------
『你果然來了……』
背靠在哥哥的背上,闇蹤感到安心。
 
五方圍殺,步雙極一聲令下五人率軍重重圍住所有的通道,鷲默心看到白衣到來,便躲在一旁觀察,她不敢貿然加入戰圈。因為只要加入了,白衣就多了一份危險……
『傻瓜,為什麼還要回來?』
說也奇怪,他是魔劍道的大將,是自己的仇人,可是不知為何她就是對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感。
『傷好了嗎?應該還沒有………』她擔心著他的安危。
 
兩人遭步雙極等人的五方圍殺。「呀~~」闇蹤一聲怒吼,雙劍合流。
熟諳劍法的越劍人急道:「眾人小心,此招非同小可。」
狠野、瘋狂的魔流劍,快意、冷靜的風之痕,光與影的交錯,動與靜的對比。氣蘊相生的威力,殺向所有的阻礙,喬夫來不及閃躲,被劍氣波及當場死亡。
闇蹤站身不穩,後退了幾步,白衣向前急忙抱住。
「走!」
---------------------------
“如果今天是“黑色的弟弟”不見了,哥也會像我一樣急著把它找回來對不對?“
“當然。”
--------------------------
『你並沒有忘記………』
 
當年原本是要緊綁住紙鳶,卻因為自己的疏忽而使得紙鳶斷了線。就好像現在明明想要除去天策真龍這個大患,卻又不小心累連了白衣陪自己陷入險境。
步雙極急道:「鷲默心快放毒。」
鷲默心急忙快散下劇毒,白衣穿過毒氣,一個揮衣,迅速將懷中的闇蹤帶離戰圈。
『幸好……』她鬆了一口氣。
步雙極猜測他們必會逃向魔劍道的第一站悲鳴殿,因此決定兵分三路進行追殺,留下了越劍人處理喬夫的後事。
 
 
另西漠的魔劍道也已將近破曉,一夜沒睡的劍理好不容易挨到天明。他來到主人的房前,納悶主人的房門是緊閉著。
『平時主人一向是卯時三刻起身練劍,難道是因為昨晚我的舉動而……,不會,應該不會!』他清楚主人的個性。
主人不介意昨天自己的失態,反倒是劍理自己感到羞愧。這是他第一次在主人的房門口徘徊,以往只要起床便直接進入主人的房內,不曾遲疑過。
可是今天自己的心態卻變得不一樣。該如何面對主人?自己實在很想逃避。因此今天刻意晚到,沒想到主人的房門並未打開。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即使你所愛不是我,也請讓我守候在你的身旁。』
吸了口氣,他終於鼓起勇氣敲門道:「主人……」
連敲了幾次,劍理覺得有些沮喪,手遲疑了下來,不敢繼續敲下去。
「嗯?可是主人不該沒有回應的。不對勁!」劍理覺得事有蹊蹺。
他的心中有了更複雜的想法,難道……
不管如何,他總得進入一探究竟。
打開了房門,屋內果然空無一人。他看到被子摺疊完好,急忙伸手去觸摸床墊。
「冷的?難道主人昨夜都不在?會到太子那裏去嗎?」
他轉過身子,看到了劍架上的異端劍不在架上。
「不妙!」
劍理的心中一片慌亂,『別讓我擔心。』他馬上想到了右護法,急忙跑到右護法的房門敲門道:「右護法,我是劍理,有急事。」
正在運功調息的右護法,被劍理這突然的叫聲給驚嚇到,因為劍理不該是如此莽撞的。趕忙下床開門,只見劍理一付焦急的模樣,右護法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少子不見了。」
「嗯?難道………」
兩人心中各有不好的打算,匆忙來到太子殿,打開房門,果然如二人心中所料。
「太子也不在殿內,劍理你最後看到少子是什麼時候?」
「昨夜亥時,我服侍少子療傷之後,少子便要我回房休息,但之前太子有來探望少子。」
說到此,劍理一陣心酸。
難道昨晚的預感就是今天這件事?如果昨夜守住主人的話,或許………
只是守了又能如何?是啊!守了又如何?主人的心就會因此而被自己留住嗎?
不會!昨夜的主人仍舊是只深愛著太子的少子,而不是那個在江南只屬於自己的主人。
十二歲那年,在他們回來魔劍道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無法介入他們兩個人的世界,但這些年來自己卻心甘情願的接受這一切。主人的不表露心中真正的想法,讓太子猜忌多年,而他默默陪在主人身旁,看著所有事情的演變,六年的相處,讓他自認為比誰都還了解主人。明知這段感情是不可能,他仍是不願放棄對主人的愛意。是主僕也好,是替身也好,若是有那麼一點的真情也好,只需一個小理由,就能讓劍理永遠守在白衣的身旁。
或許………
從他第一天看到主人對太子的微笑開始,他就渴望也能得到主人的青睞。
說穿了也不過是希望有個人來疼愛…………
 
「難道太子又前往騰龍殿?」
對於這個頭疼的太子,右護法實在是無可奈何。有時想想或許當年左護法前往中原會比自己留在魔劍道照顧太子來得快活,因為到中原只需要面對敵人而不用花心思與感情在太子身上。
不過話說回來,死掉之人已經沒有權利體驗這人生的甘與苦,活著能有自己努力的方向也不錯。若不是自己對魔皇對組織的一片忠誠,右護法可能早就放棄了這個愛闖禍的太子。至於那加諸在自己身上的責任恐怕也只有到死了才能卸下來。
想太多也無益於事,趕忙處理掉眼前的危機才是最重要。
 
 
「劍理,吾持右護法令牌傳令三陰。」
「請讓劍理跟隨,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
劍理堅持要跟隨,主人的不告而別,讓他無法留在魔劍道內空擔心。
『主人,你的傷能夠撐得了多久?為了太子你總是不惜任何犧牲,讓我看了好心疼。每當我為你上藥之時,也是我最痛苦之際。那數道的傷口都是為了你所掛念的他…………』
「也好。」
他傳喚了士兵前來,下令持右護法令牌傳令三陰,接獲訊號即刻策變天象,以亂天策大軍。並要劍理往校場點兵率隊,而他則要操動異端神、夜叉鬼。
「操動異端神夜叉鬼?這……這是越權。」
「非常時期,由吾擔起所有的責任,快去!」
「是!」
事出緊急,魔皇人又不在魔劍道內,唯一能做出決定的也只有右護法一個人。太子也好,少子也好,兩個人都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他怎麼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白衣抱著闇蹤直往悲鳴殿奔去,毒性的發作本該使得闇蹤沒有體力逃命,可是他仍是硬撐著。依畏在哥哥的懷裏,即使有再強撼的對手他也都不在乎,只是目前的他有些力不從心。
『至少別成為哥哥的負擔……』他心中暗自打算著。
 
來到了殘破的悲鳴殿,稍作喘息,闇蹤毒性再發,又吐出了污血。
「呃………」
白衣馬上趨向前扶住他,闇蹤感到羞愧推開白衣道:「一人做事一人擔,走!」
沒有了自己連累,白衣便可以輕鬆逃離追殺。
「兩個人離開或是兩個人倒下。」白衣緊握住他的手,注視著闇蹤。
「你真的願意陪我一起死去?」闇蹤問道。
「我從來沒有欺騙過你。」白衣回答的堅決。
「放心,我不會輕易倒下。」闇蹤微笑道。
倒下,就必須連同哥哥也一起拖下去,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倒下去。
「那麼就一起離開。」白衣微笑著。
「你這麼有信心我們可以一起離開?」
「因為你不會輕易倒下。」
「哈!」闇蹤輕笑一聲。然後視線往下移,看到了白衣胸襟一片鮮紅,除了是敵人死傷所流的血之外,那濕透胸前大部份是從白衣的衣服所滲出。衣服沒有毀損,明顯的是舊傷口再度破裂。
昨夜所觸碰的傷口……
他伸手去摸白衣的胸膛,血竟沾滿了自己的手掌,心頭不禁一陣的疼痛。
「你…………」
「別擔心,只是皮肉之傷。我們快到家了。」他將闇蹤摟在懷中輕聲道。
或許是傷口的疼到了極點,也或許是心中僅存一個想安全帶走闇蹤的念頭,白衣絲毫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
 
「是我不好………連累了你,你會恨我嗎?」闇蹤開口說道。
「傻瓜!我都願意陪你一同倒下了,你還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死掉的人也會相守在一起嗎?」
「會。」
「你為什麼知道?」
「因為心是無法分開的。」
 
好溫暖……哥哥的懷抱,哥哥的話語……都讓自己覺得溫暖。只是為什麼這溫暖必須得建立在這冷酷的血戰之上?都是我的錯……
 
 
突然轟天巨響,機警的白衣馬上抱起闇蹤閃過應聲崩毀的悲鳴殿。不料卻又步入真正的陷阱,來不及躲閃,懷裏的闇蹤被火藥的威力彈出數丈外,白衣急忙突破重圍將闇蹤抱起,閃過幾次的爆炸卻躲不過密集的攻勢,一個不小心兩人同被炸開。闇蹤內力一運,勉強撐住即將癱軟的身子,無情的逼殺,只會促使闇蹤激發潛能,越殺越狂。滿天飛濺的鮮血,不但染紅的樹林,也染紅了即將瘋狂的雙人。
 
『無論如何,也要突破重圍,不能再連累哥哥。』
傾盡最後之力企圖離開,闇蹤顧不得身上的毒患。
 
天策的士兵被殺得片甲不留,然而後面又是一波前來支援的人馬,白衣見闇蹤已無法再支撐下去,趁機連忙將他帶走。
 
隨後而到的步雙極並不怕他們逃走,因為往西邊的路上正有著天策真龍率領的大軍在等候。
鷲默心擔心如此追殺,白衣會遭預不測,便建議道:「步將軍,不如我們兵分兩路,我由左方佈毒,你由右方包抄,讓他進入屈世途所設下的陷阱。」
步雙極認同她的計策。
 
逃離悲鳴殿的兩人,進入了一片樹林,後面沒有人追來,白衣雖是明白必有陷阱,然而卻非得稍作停留不可。懷裏的闇蹤已經昏迷不醒,再不救治可能會死去。他急忙將闇蹤放下。柔軟的身子一動也不動地癱在草地,他坐了下來將闇蹤的頭部輕靠在自己的腿上。看著他傷痕累累的臉蛋,以及被汗水血水沾濕的髮絲,白衣皺了皺眉頭。他從身上找到難得的乾淨衣角,擦拭他的臉龐,小小的臉上竟然有著多處的擦傷及火藥的灼傷。
昨夜那張可愛的小臉還出現在自己房內,而現在卻……
「撐著啊!我不能失去你。」白衣心中一痛,忍不住又把他抱在懷裏,只是這一抱,他身上的血又將闇蹤的臉頰印成紅色,樹林內只有白衣沈重的呼吸聲。
「該怎麼救你突出重圍?」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傷勢,一心只想要如何平安將闇蹤送回魔劍道。
就在此時但聽得闇蹤的呻吟之聲,看闇蹤的樣子是口渴想喝水。
 
 
一旁窺視的鷲默心心中想著。
『他應該發現中吾之毒,必定想喝水,這名黑衣劍少真是硬氣,竟然毫不吭聲,若再不醫治,生命只剩下一個時辰。他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那麼在乎黑衣劍少?上次為了他而身陷騰龍殿,這次也為了他,是兄弟嗎?可是外貌似乎又不像。他將黑衣劍少抱在懷裏,悲傷的眼神好像在自責,這……看起來,黑衣劍少比他自己的生命還重要。黑衣劍少若死,他一定很難過。』
鷲默心只顧得注意白衣的一舉一動,卻遲遲沒有對他們二人動手,反倒是生起想要為白衣解闇蹤劇毒之念頭。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就是掛念著白衣劍少?』
正當她在猶豫之際,只見得白衣拿起了異端劍,往自己右手心一劃,流出了鮮血,然後將傷口靠在闇蹤的唇上,血液不斷地往他乾渴的喉頭流過,那種感覺如同沙漠中遇到青蔥的綠洲般的清涼。闇蹤本能的想要繼續吸吮,白衣沒有拒絕,直到他的需求滿足了,他才反嘔出一灘污血。
見闇蹤終於能動,白衣鬆了一口氣,微笑道:「你的毒傷毒氣不再蔓延。」
剛醒來的闇蹤,口中還殘留著血腥的味道。他清楚這不是自己嘔出的穢血所該有的氣味,而是昏迷中那潤喉的液體所殘存的味道。闇蹤的眼睛很快看到白衣的手心,『難道是哥………』闇蹤的眼淚滑了下來。
「別怕!我們都還活著。」白衣以為闇蹤是因為從死神的手裏活了過來而哭泣。
「哥……你能不能摸摸我的耳朵?」闇蹤想要讓自己的心情快速平靜下來。
一聲“哥”,讓白衣誤以為自己回到了兒時。他先是微愣,然後的很快的伸出手去觸摸了闇蹤的耳朵。
「疼嗎?」白衣看到了闇蹤的耳朵因為幾次的摔碰而有了數處的擦傷。
「疼,才讓我永遠記得你為我趕來。哥……我好希望時間永遠停止。」闇蹤模糊的眼中,看不楚那個日夜思念的臉孔。
原來淚水也有這麼淘氣的時候………
「以後,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這麼任性跑出來玩。回去了,我們便能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闇蹤微笑,他不敢奢想下一刻的幸福,能否平安回去,他根本沒有把握。
 
 
「放心,沒事了。」白衣將闇蹤的身子扶起。
就在闇蹤身子打直之時,內臟頓時全部灼熱起來,他忍不住又嘔了一口污血,血再度弄髒了他的嘴角及衣服,然後無力的靠在白衣的肩上,眼睛也緊閉著。
「闇蹤………」白衣緊張叫道。
「沒……事,這口污血吐完之後反而更加輕鬆。只是請讓我靠一下,我馬上就有體力站起來。」沒有張開眼睛,只是勉強的說出這些話來。
「傻瓜!別說靠一下,就是靠一輩子我也願意。」
「你總是會討我歡心。」闇蹤說道。
「也只有你值得。」
闇蹤勉強的微笑,突然他想到了那個一直讓自己在乎的劍理。可是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說什麼,況且現在的情況也不容許他多擔擱。
「哥,你快從我身上撕下一塊乾淨的布來。」闇蹤說道。
「嗯?」白衣懷疑,不過闇蹤會這麼要求一定是有所用途。於是他好不容易在闇蹤骯髒的衣服中,找到一塊較為潔淨的布。白衣用力撕了下來,然後遞給了闇蹤。
闇蹤接過了布,他沒有多說些什麼便拉起了白衣的右手,然後用他的舌頭去舔了白衣手心上的傷口。傷口被口水一沾上,先是一陣的刺痛,再來是感到有些酥麻,而最後只感受到舌頭的溫溼與柔軟。
「你……」
闇蹤再用那塊黑布包紮手心的劍傷。他的手指頭依然是那麼纖細,只是動作慢了些。慢,是因為闇蹤目前身體還很虛弱。
「我沒有藥,只能先替你止血。」闇蹤認真的表情,和兒時一模一樣。
「謝謝你。」白衣露出了微笑。如果要止血恐怕白衣胸口的舊傷才是需要先處理。
闇蹤繼續說道:「哥,你身上所受的傷全都是為了我,我不會忘記。然而目前我只能做到這樣,往後我一定會回報。」
「我不需要什麼回報。」
「別對我太好,你會後悔。」
「你希望我後悔?」
闇蹤搖搖頭,然後靜靜倚靠在白衣的懷裏。
不需要再多言,兩人的心已緊緊結合在一起。
 
一旁的鷲默心看得一清二楚,卻不到兩個人的對話。
『這名少年非但不畏劇毒,他的血竟能解我的毒,唯有中毒的母體所懷的胎兒才可能天生免疫,而我的毒是用我的鮮血提煉,難道……難道他真正是我的……我的……』
鷲默心激動之餘,腳步略為移動,驚動了白衣。
 
「可以動了嗎?」
「嗯!」
闇蹤抓住白衣的臂膀,奮力站起,一個踉蹌差點跌入白衣的懷中。
「對不起,腳力尚不穩。」
白衣知道這毒性非比尋常,雖然闇蹤己無生命危險,然而要毒性全退也得需要好好調息一番。而此刻看闇蹤逞強地硬撐住自己的身子,白衣的心中感到難受,只是附近已確定有人存在,此地已無法多作停留。
「快走!」白衣扶著闇蹤開始往中西交界的方向奔去。
 
 
荒煙不斷,熱浪滾滾,中西武林的交界今日大軍密佈,天策真龍率軍親自壓陣,靜靜地等待兩名棘手的敵人。漫長的道路,奔馳的人影,後有追兵斷路,兩人已明白前方必有大軍壓陣。
白衣二人來到陣前,狂刀、孤跡蒼狼護住天策真龍。天策真龍運足雙掌真氣,玄龍震一發,黑白劍少利劍出鞘,擋住掌氣卻也被擋住去路。
 
天策真龍勢在必得道:「黑白雙少,今日你們插翅難飛。」
 
 
就在西方邊界,右護法率領大軍穿越聖靈界急急而來欲救兩名少主,不料被葉小釵及馴刀者領兵攔阻。
 
馴刀者道:「休想闖關!」
只見右護法催動魔咒,異神瞬間竄動。兩軍對上,葉小釵對上異端神,馴刀者道:「小心這兩個人不是普通人。」
 
利用異端神等人的牽制,右護法率領劍理及夜叉鬼直奔天策大軍駐守之處。
『主人………』內心萬分焦慮的劍理,一心掛念著主人的安危。
 
逼人的烈日,焚身的炎風,逼得兩人體力急速流失。連環追殺,使得兄弟二人面臨最大考驗。
「只要你們乖乖投降,本龍主可以不殺你們。」
闇蹤怒道:「作夢!」
闇蹤與白衣起劍再戰,但長途戰役早使兩人氣空力盡,險象環生。左右開攻上下扣取天門,一波又一波的攻勢有如狂風暴雨,黑白劍少縱有萬夫莫敵之勇,無奈此刻卻也使不上力,敗象已現。雖然如此,但是疲態的兩人手中之利劍仍是殺氣十足,戰圈逐漸隨之西移。
天策真龍親自上陣,刀劍各自率制黑白雙少,使得合流之劍無法再出。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右護法等人趕到。天策真龍掌氣來勢洶洶,頓時打散戰圈,夜叉鬼劍理同時衝入,護住體力不繼的白衣與闇蹤。
「主人……」劍理抱住白衣,白衣無力的身軀緊靠在劍理身上稍作喘息,這時白衣才發現原來平日看來比自己瘦弱的劍理,肩膀是這樣的結實。
抱住主人的剎那,劍理歡喜主人平安。但是主人急促的呼吸聲,再再告訴自己主人已經疲累不堪。
「主人,讓劍理來保護你,你先做休息。」
「………」白衣想起了昨夜在懷中哭泣的劍理,今天卻勇敢的前來保護自己。他握住了劍理的左手,劍理注視著白衣,但聽得白衣小聲道:「別讓我擔心。」
劍理不由得微笑了起來,主僕六年了,默契也有了那麼一點。
「你才別讓我擔心。」
「抱歉……」靠在他肩上的白衣說著。
夜叉鬼也護住太子,不料步雙極等人圍攻過來。
 
天策真龍走過來「呀~」一掌打向黑白雙少,右護法見狀連忙發出了驚人的魔功。天策真龍雖勝一籌,猶感右護法掌氣強撼。
「哦!想不到魔劍道是如此高手如雲。」不可一世的天策真龍說著。
 
救主心切的劍理,見著圍攻而來的人馬,旋流腿法猛攻越劍人與劍君,式式直叩命門,速度之快,招式之奇使得兩人以防守為先。
「休想動我主人一根汗毛。」劍理說著。
夜叉鬼各對步雙極、狂刀、孤跡蒼狼及諸譪晚照。詭幻的身影令人難以捉摸。
白衣與闇蹤暫得休喘,吸納數回倏見劍鋒再起,魔流劍、風之痕再度合流。「呀~~~」兩人飛騰而上。
右護法道:「是時候了!」他發出訊號,火光直破天際穿透雲霄,三陰九陽見狀魔咒再催,頓時恐怖逼人的邪燄射長空。
天策真龍見狀危急下令道:「此地由孤對付,所有人支援邊界,速去!」所有人急忙往邊界去支援。
「走!」就在此時右護法一聲令下,企圖全盤退出戰圈。夜叉鬼馬上拉住欲再向前的闇蹤,而劍理也拉住了主人。
「主人,快走,劍理不想失去你。」劍理說道。
白衣聽得清楚,在來不及回話之時,天策真龍道:「走哪裏去?」一掌擊出,右護法被震出數丈遠,闇蹤甩開夜叉鬼向前衝去,白衣見狀急忙推開劍理,「先去看右護法。」迅速隨後照應闇蹤。
終究你在乎的人永遠是太子……
無奈的劍理只好快速上前扶起右護法。
 
玄龍震雖將二人震出戰圈,但不服輸的二人仍迅速攻向天策真龍,天策真龍一掌擊向闇蹤,危急之際,笑夜叉挺身護主,擋住了玄龍震的威力,當場魂斷沙場。而闇蹤也被天策真龍的掌力推離了數丈遠,白衣飛身過去接住闇蹤。見著笑夜叉被天策真龍殺死,闇蹤急忙要再向前,身後的白衣緊捉住他不放。
「不可以。」白衣叫道。
天策真龍欲再發一掌攻向闇蹤,哭夜叉衝向前緊抱住天策真龍,不料卻被其強大的一掌穿破其胸膛,黑夜的血液不斷湧出,身體完全破碎。
「夜叉………」一聲怒號,闇蹤的淚水流下,和著臉上的血水劃過雙頰。
他無法相信,一直陪著他的夜叉鬼就這樣犧牲了……
「不要!」一聲“不要”是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闇蹤奮不顧身衝向前去,推開身後的白衣及阻擋的右護法。
「還給我……」悲憤的狂叫,招招逼命,只為不該毀了他最知心的朋友。
與天策真龍過了幾招,對方依舊銳不可當,筋疲力竭的闇蹤放命一搏,準備玉石俱焚。
他不該傷哥哥,他不該毀了夜叉鬼,他不該………
他,有著太多的不該,闇蹤的恨使得自己陷入了極度的瘋狂。
相對的天策真龍也不會輕易放了他們二人,大聲道:「死來!」
一句死來,如同閰王索命般堅決。
「快走!」白衣大聲叫著。
然而闇蹤始終不肯退步,白衣只好一掌將他推送了出去。一聲快走,再來不及回身之際便被天策真龍反扳住右手腕,然後隨即逼命的一掌打中白衣的後背。掌力自後背震傷五臟六腑而迫使前胸的傷口迸裂,血自衣內噴出,濺灑在空中,而胸前的傷口如同被撕裂般難忍。那噴出的血水,同時讓兩個人的心抽痛。
強大的掌力使得白衣衣飛了出去,白衣頓時昏眩,然而他的意志告訴自己不可以倒下去。天策真龍再出一掌欲取白衣的生命,劍理見狀飛身向前,推送白衣逃離掌力的逼殺,不料自己卻難抵天策真龍無情的一掌。
在掌力震碎內臟之時,只聽得劍理喊了一聲:「主人……」
 
瞬間,這一生所有的事情都在眼前快閃而過。
 
『即使你的傷不會是為了我,然而我卻不惜為你奉獻一切,只因你是我這一生最愛的親人。主人,容我稱你為親人…………』
 
最後的一眼,他只看得到主人的臉龐,一個讓自己專心看了六年多的臉孔,在這一剎那間隨著呼吸的終止而永遠凍結,深植在此生最後的意識田中。
 
靜止了……
一切似乎都隨著自己的無法置信而靜止。
只見得、只見得那可憐的劍理隨即如同秋風狂掃過的落葉般,飄落在地上。
伴著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劍理身上的血水還有那人傷痛的淚水。
只是劍理無法看到主人第一次的落淚竟是為了自己………
「啊!」白衣的淚不停地流下。
來不及了,一切再也挽回不了,在眼前逝去的人,不該是劍理而應是自己……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輕易就為我犧牲最珍貴的生命?劍理………』
 
就在此際天策真龍已來到三人身前,右護法抱住闇蹤急忙後退,闇蹤不願拋棄白衣,伸出右手捉住了白衣的右手,此刻的白衣方才回過了神。他清楚想要三個人同時離開已是不可能,一個回身,嘴角微揚道:「回去。」
右護法使力將闇蹤抱走,緊捉住的手也因為白衣的放鬆而分離。
那綁著黑布的右手如同兒時自闇蹤手中斷掉的絲線般離去,令他心痛。
見兩人安全脫身,白衣勇擋天策的奪命之掌,心知已經無法逃脫,更不願就此被擒,發出數劍斷去追兵之後,同時手腕一翻。『劍理對不起,辜負了你。』當場欲圖自盡。
 
「不要……」遠處的闇蹤看到白衣舉劍,大聲狂叫著。
右護法無奈只好採取非常手段,點住了闇蹤的穴道,快速逃出邊界。
 
「休想!」天策真龍一掌擊向白衣,異端劍飛離白衣的手掌,白衣昏倒在地。天策士兵迅速將白衣捉住。
「嗯……好一名視死如歸的勇士。」天策真龍非常中意白衣。
鷲默心見著白衣被天策真龍活摛,心中不知該喜還該憂?『至少他還保有生命,仍有脫離危險的機會。』
她看到白衣胸口仍然不停地流出了鮮血,急忙對天策真龍道:「龍主,這名白衣劍少胸口血流不止,若不先止血可能會失血過多而亡,不如擔擱個片刻讓屬下先為其止血。」
「嗯?也好。」白衣對天策真龍而言是個重要的人質,豈能讓他輕易死去。
 
於是鷲默心急忙解開白衣的衣衫,拿出懷中的外傷藥,開始為他止血。而此時另一方的孤跡蒼狼等人也回來報到。孤跡蒼狼見到鷲默心在一旁為著白衣劍少止血,心中頗不是滋味,他有些不諒解為什麼她屢次幫著敵人。
說要報恩,也已報過了,又何需老是護著他?莫非她和他之間有著什麼樣的關係?
他故意走到她的身旁,遞了個手巾道:「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鷲默心知道他是故意。因為孤跡蒼狼對魔劍道之人的怨恨和以前的自己沒有什麼兩樣,怎麼可能還會主動來幫忙仇人?
雖然她說不用,然而孤跡蒼狼還是將手巾塞在她手上。「將他的血擦淨,免得傷口再感染。」
「多謝。」鷲默心沒有抬頭,她的心早就隨著白衣的傷口疼痛難挨。
她在傷害自己兒子的主人面前強忍悲痛為兒子敷藥,而孤跡蒼狼卻又仇視著自己的兒子。這是怎樣一個情況?她已是一片混亂。
兩個都是孩子,一個是像極丈夫的陌生兒子,一個則是朝思暮盼的親生兒子。痛苦的是為人母親的她,永遠無法光明正大的說出自己是“母親”這個身份。
只因立場的不允許,只因當初錯誤的抉擇,她不敢和眼前的兒子相認。看著兒子所受的痛苦,她悔恨自己曾經棄他不顧。
 
步雙極報告天策真龍,其實魔魘大軍並未闖過邊際,右護法只是利用異端神做為牽制,等到這邊的人脫逃了便全部撤回。
「好個故佈疑陣,好一個聲東擊西。只是,損失一個白衣劍少,魔劍道若想要討回,得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明白真相之後的天策真龍說著。
 
天策大軍一行凱旋而回,這中西交界只留下了幾張斷裂的旌旗還有傷心人的殘骸。
 
黃昏的沙場讓人覺得更加淒涼。
飛揚的塵沙不斷覆蓋在不動之人的身上。
回不去的魂魄,遙望著故鄉,想著最親的愛人。
流著淚,原地徘徊……盼望親人的招喚。
活著的時候無法強求,死了呢?還能等什麼……?
如果真有來世,是否能輪到我成為你捧在胸口的人?
飛揚的塵沙………
想落在你的手心上………
 
------------------------------
自十五集開始,夜叉在內容上有做了一些小改變。
創作線上及狂雲天地這邊和霹靂網上所張貼的光與影是有所不同。
目前而言只是小小的改變,以後兩邊會有較大的不同。
霹靂網上則會和以往的寫作方式較為相同。(以原劇為主)
朋友若有興趣,請到下列網址觀看~
e-pili霹靂網(http://www.pili.com.tw/)討論區之“白衣劍少版”。
夜叉 pm7:24 11/27/2001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光影山谷 的頭像
夜叉_緹

光影山谷

夜叉_緹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