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了騰龍殿,今夜正值天策真龍大勝宴賞眾將之後的平靜。或許是因為經歷了激烈戰役之後,天策真龍的人馬略呈疲累狀態。更深人靜,微風徐徐,騰龍殿內一片寂寞,沒有半點的戒備。
闇蹤悄然來到天策真龍的房門外,藝高人膽大,仗著自己未敗的記錄,對於天策真龍沒有絲毫的畏懼。
輕盈的步伐已移至天策真龍的床前,一招快劍,直取天策真龍的要害,然而就在出劍的同時,老謀深算的天策真龍速度似乎略為快了點,一掌打中闇蹤胸口,飛出了天策真龍的房間,摔倒在庭院的地上。
闇蹤但覺胸口強烈的疼痛,忍不住的熱氣直衝喉頭,吐出了一口鮮血。
一陣喊叫,天策真龍的人馬全都包圍了過來。對這突來的變局,闇蹤只能負傷激戰天策大軍。
頓時,騰龍殿內熱鬧喧囂,在一片混亂當中,一條白色身影快速突破重重包圍來到闇蹤的身旁。
「是你!」闇蹤訝異道。
對於哥的到來,闇蹤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感到生氣?高興的是證明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生氣則是因為自已的狠狽之狀已被他所看到。
一旁的鷲默心見到白衣,驚訝道:『是他!』
他是那位曾在自己危難之際伸出援手的少年。
 
天策真龍認得黑白雙少,他還記得上次在落葉知秋的羞辱,一掌玄龍震擊向二人,白衣順手推開了闇蹤,擋了天策真龍一掌,再退回闇蹤的身旁,急道:「快退!」
闇蹤不理,欲再向前,白衣捉住他的手腕道:「聽話!回去魔劍道等我。」
一個使力將闇蹤送出了戰圈。狂刀、越劍人等追趕而去。
 
步雙極眾人圍殺白衣,面對濫殺,白衣一人持劍獨挑萬軍,雖已身中數刀,終不見白衣皺過眉頭。天策真龍見其年紀尚輕就有如此卓越的劍法與氣魄,心中頗為激賞。
 
不過他終究是一名大敵,不殺之無法除去心頭大患,於是天策真龍再發一掌,白衣閃過,一個縱身,白衣再出一劍直取天策真龍胸口,然而天策真龍早有防範,氣功護罩,白衣的利劍無法刺入,反被其氣功所震退,飛出戰圈。
步雙極快速奔向白衣之處欲抓住他,危急之際,一陣白煙籠罩,瞬間已不見白衣的蹤影。
「這是怎麼一回事?快追!」天策真龍怒道。
所有人馬皆四散找尋白衣的蹤影。能在天策真龍的眼前帶走人,想必此人來歷不淺。當然,眼看人被捉走而不自知,這對於剛從斷魂狹勝利而回的他,實是一大污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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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白衣救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在一旁觀看的鷲默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一個曾經救過自己一命的恩人,或許是值得。然而能讓她背叛主人的動力不只是因為報恩,而是對這位白衣劍少有著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當她抱著白衣離開騰龍殿之時,內心反常的激動。她清楚這不是畏懼背叛會帶來懲罰所該有的情緒反應,但她就是說不出來為什麼。
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山洞,他將重傷的白衣放下,在月光下隱約看得到他臉的輪廓。
仔細端看他的面容,和年輕時的自己十分神似,不由得她露出了關愛的眼神。
看他長得儀表俊秀,氣質不凡,她不解為何他會加入魔劍道這種邪惡的組織。
「如果我的孩子還活在世上,應該也和他差不多年齡吧!」她獨自細語著。
想到此時,他不由得去觸碰他的臉頰,流露出為人母親的慈祥神情。正當她忘我之際,白衣因為胸口疼痛而發出了呻吟,鷲默心這才想到得快為他療傷。
「啊!對不起,我忘卻了你身受重傷。」她沒想到一向沈著的自己竟也會對受重傷的人有所疏忽。
鷲默心解開了他的沾染鮮血的衣衫,發覺除了外傷之外,內傷也非常嚴重。外傷的藥她隨時帶著,可以先為他止血,然而內傷的藥則必須得回去騰龍殿拿取。
在她打算先回去拿藥之時,洞口出現了熟悉的聲音:「月靈公主?」
來人正是孤跡蒼狼。
「啊!」鷲默心驚嚇地退了一步。「你跟蹤我?」
「抱歉!因為白衣劍少突然消失,而妳也跟著不見,因此我想人可能是被妳帶走了。妳是月靈公主吧!」
「你為何如此問我?」
「直覺。狼對嗅覺一向敏銳,從妳的武功身手及氣息來判斷,鷲默心與我當初所遇的毒蠍女是同一人。」
「你認錯人了。」
「如果妳不是毒蠍女,那麼“鷲默心”這個名字妳敢說會和鷲族的遺孤月靈公主毫無關係嗎?」
「哈!我是何人對你來說重要嗎?」
「重要!」
「哦?如果我說我不是呢?你想去告密?」
「不想。我只是好奇為什麼妳要這麼做?」
「我一向恩怨分明,救人不過是為償還恩情。」
「妳是說這位魔劍道的少年曾經有恩於妳?」
「我想我沒有必要對你解釋這麼多。」
「難道妳忘了魔劍道是我們的仇人?」孤跡蒼狼故意試探她。
「我們?哈……魔劍道對我有殺夫之仇,然而我和你卻沒有任何關係。」
「妳果然是月靈公主!」孤跡蒼狼高興說道。
孤跡蒼狼難得的笑容讓她想到了當年父親答應兩人的婚事時,西疆王高興的模樣。他們真的很像……
頓時,鷲默心露出了少女時期靦腆的羞容。
「對不起,是我母后對不起妳,我願意為她負起所有的罪過!」孤跡蒼狼說著。
回過神來,她清楚他不是他所愛的丈夫,而是丈夫的兒子。錯亂的感覺讓自己頓時恍惚,不知該為短暫的往事重現喜悅還是要為真切的事實難過?於是只好羞愧的翻了臉道:「哼!說這又有何意義?反正為了愛情我所付出的已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償還的罪過。」
「妳恨父王?」
「當然恨!如果他信守承諾親自來迎娶我,或許我也不用顛沛流離至此。」
孤跡蒼狼知道她是明的指責父王,暗的罵他的母后。畢竟一族之人的性命都是毀在母親及舅舅的手上。
「妳還愛著父王吧!」
「那又如何?」
「……月靈公主,我能為妳做什麼嗎?」
「守密及幫我救他。」
「這……」
難道白衣劍少對她就真的這麼重要?
「如果你不幫我救他,那麼請你當作沒有看到這件事。」
「好吧!我不會說出去。但是,請妳自己要小心,在這世上我只剩下妳這個親人。」
「親人?哈……」鷲默心笑得有些瘋狂。親人這個兩個字實是陌生,她一直認為只有下落不明的兒子才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壓根兒沒想過還有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親人。
這一幕讓孤跡蒼狼想起了當初在“怨君谷”被毒蝎女控制住時的情形,她不斷地吟唸著「冉冉孤生竹……」,哀怨的語調,傳達出她內心的悲傷。那時他並不知她會和自己有任何關聯,不過深中劇毒的他卻好奇著面具底下的面容,只是沒有想到充滿怨恨的她會是這樣一位美麗的女子。
雖然名義上她是孤跡蒼狼的二娘,然而在年齡上兩人其實相差沒多少。當年西疆王落難邊界時,孤跡蒼狼已年約十幾歲,而月靈公主乃是個不諳世故、天真浪漫的小姑娘。西疆王要迎娶她,實是可謂老年吃嫩草,只是愛情來了,誰又會在乎年齡這件事?
雖然她比自己大了幾歲,可是看起來依舊美麗動人,讓她在江湖上打滾實在是可憐,如果她不是父親未過門的妻子,或許………
“想到哪裏去了?”孤跡蒼狼滿臉羞紅,低下頭去,不敢發出一語。
想想自己已是三十幾歲的大男人了,因為國家被滅,受到了挫折而一蹶不振,四處流浪,從來也不曾和女人親近過,沒想到今晚卻對月靈公主起了如此怪異的念頭。
鷲默心的笑聲在山洞內回響著,彷彿在嘲笑著自己自作多情。孤跡蒼狼一時不知所措,急忙著遏止自己不當的想法。只是當他抬起頭來時,卻也從月光中隱約看到她眼眶所泛起的淚光。頓時孤跡蒼狼露出了不捨的表情,他能夠想像如此一位妙齡的少女要遠嫁愛人時忐忑不安的心情,對於父母的難捨,對於愛人的期盼,不料竟在一夕之間失去了所有,留下了一輩子的遺憾。
她仍是念念不忘於父王,從她所吟唸的句子中可以確定她的深情不移。
父親是多麼的幸福……只是沒有福氣得到她。
孤跡蒼狼由原本的愧疚轉為對她的憐憫,直直地看著她,不敢多說一句話。
鷲默心被他如此一看,停止了笑聲,眼神由怨恨變得柔和。
孤跡蒼狼清楚她的眼神並不是在看著自己,而是看著早已死去的父親,因為那樣的眼神只能給予自己最愛的人。
「你……」別過頭去,她清楚一切都不真實,他只是他的兒子,並不是他。
「我能為你做什麼?」孤跡蒼狼問道。
「無論你做了什麼事,都不能改變命運加諸在我身上的殘酷,你能明白嗎?離開吧!」
離開,就不會被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有機會,我希望我能補償你。」
「你沒有機會,走吧!」鷲默心說得肯定。
 
『她依舊不願接受我………』
孤跡蒼狼只好黯然離開。
 
鷲默心的心頭一團亂,在急著救人的同時,偏偏又扯上自己不想面對的孤跡蒼狼……丈夫的影子。
 
 
鷲默心回去騰龍殿取了藥回到山洞內,天已將亮,她小心扶起了昏迷的白衣,先將他身上的血漬擦淨,然後再為他敷上新藥,藥在傷口上很快刺激著白衣的神經,一陣疼痛,白衣醒來過來。
「妳………」
他想起了昨夜被天策真龍一掌擊昏在地,然後就不醒人事,只是一覺醒來恍如隔世,對於眼前的事他有點失措。衣衫不整……這是貴為少子的他從未有過的難堪。
「別動!你內傷嚴重。」
被她這麼一聲喝令,白衣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也許你感到奇怪為什麼我要救你?」鷲默心邊說邊幫他敷藥。
白衣沒有回話,只是看著她,覺得她似曾相識。
「是緣份吧!不知為何我就是無法眼睜睜看你被龍主所擒。」
『她是天策真龍的人?』白衣心中納悶著。
鷲默心沒有再說著話,她用乾淨的布為他包紮傷口。從來不曾接觸過年輕女子的白衣,身體裸露地被她所觸碰,感到非常不自在,雖然心中沒有任何雜念,然而卻也因為她是陌生人而覺得羞赧。他想叫她住手,卻又開不了口………
「如果我的小孩還活著,應該和你差不多年齡了。」說這句話無疑是要讓他安心,鷲默心笑了笑,然後為他穿好衣服。
 
「我這裏有內傷的藥,讓你服下,不久你便可恢復部份的功力。」她餵他服下了藥。
「我必須得先回騰龍殿,晚上會再來看你。」
看著白衣疑惑的表情,鷲默心微笑道:「別擔心,我不會害你。」
她親切的微笑,讓白衣卸下防衛的戒心。忘著她離去的背影,白衣覺得好累,然後又繼續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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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騰龍殿的闇蹤,一路上懷疑白衣為何沒有跟上來?一句“聽話!回去魔劍道等我。”自己便乖乖地離開現場。
「哥,為什麼你還沒有趕上來?」闇蹤開始擔心著白衣的安危。
只是他不能回頭,因為哥哥要他回去魔劍道等他,如果回頭了,有可能會和他錯過。於是闇蹤決定直接回西漠去,也許哥哥的行程會比自己還快。。
回到了太子殿,得知白衣尚未回來,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將劍重放在桌上,啪的一聲,有著他憤怒的底下不為人所了解的焦慮。
看到右護法到來,他已心知又是一頓的嘮叼無法避免。
「太子,此回魔皇對太子的私自行動頗有怒意。」右護法自從知道他們二人私自行動之後,便一直掌控著所有的情報消息,也奉命等待兩人的回來。
「那又如何?」
「太子,此刻正值吾界與天策真龍正面交鋒之際,任何細節任何犧牲,都會影響到整個戰局,所以屬下希望太子暫時放下好勝之心,以大局為重。」
「哼!憑你也敢教訓我?」
「屬下不敢,但為了魔皇與魔劍道之未來,屬下只好進言冒犯並且約束太子你的行動。」
「你敢!」
「此乃魔皇旨意,屬下不敢違抗,請太子諒解。」
「哼!出去!」
憤怒的闇蹤下達了逐客令,右護法只好無奈地離開。
「有他的消息嗎?」
走到門口的右護法被其這麼一問,停住了腳步。據情報指出他並沒有被天策真龍所擒,只是目前是下落不明。不過依照少子的個性,若是平安無事必會儘快趕回來才對,太子大可放心。」
闇蹤口是心非道:「誰擔心他來著?」
「若無事,屬下告退了。」說完右護法便隨即退下。
 
得知太子回來的劍理也來到太子殿晉見。
見著劍理,闇蹤滿心不悅道:「何事?」
「太子,屬下只是擔心主人的安危。」劍理渴望能從闇蹤口中得到任何關於主人的消息。
「哦?你這麼關心你的主人,想必你的主人平時對你一定很好了?」
「太子不可誤會,少子對劍理只是主僕之情,劍理不敢有任何踰矩的想法。」劍理知道,從第一天見到太子時,他便對自己有著明顯的敵意。
「是嗎?」
「太子,一直以來少子心中在乎的也只有你一人,劍理希望你們能夠冰釋前嫌。」
「不用你多管。」
「抱歉。」
「下去!」
「可是主人他………」
「我沒有他的消息,去問右護法。」
「是!屬下告退。」劍理退了一步。
「稍等!如果你的主人永遠都不回來了呢?」
「我會去陪他。」劍理答得很確定。
見著劍理離去的背影,闇蹤心中又是一陣醋意。
這是什麼意思?陪他?那我又算什麼?自己喜歡的那裏能讓別人碰?
 
關起門來又是三人的寂寞世界。坐在床上,疲累的眼眸半闔……
你在那裏?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有什麼事讓你無法回來?是誰留住了你………
 
在書房裏的劍理,一樣等待著白衣的歸來,這幾天他都睡不好,因為自從傳回主人失蹤的消息以來他就無法放下心來。
 
相同的夜裏,兩顆相同等待的心,等待相同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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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白衣決定返回魔劍道。留下了一張字條,沒有道別,只有感謝。
 
身上的傷,好好療養可以便可以痊癒,只是不知被天策真龍打傷的闇蹤是否平安無恙?他應該也回到魔劍道了吧!
 
路途遙遠,歸心似箭,對於救命恩情,有緣再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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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也想快點趕文,只是時間總是有限。
關於朋友問及出書之事,夜叉覺得好遙遠^^!
有朋友來信提及要幫夜叉出書(感動呢!)
只是距離結束還有一段矩離,請大家先耐心看完全文再說。
你們來看文就已是對夜叉很大的鼓勵了喲!謝謝~~~
夜叉   pm04:41 11/11/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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