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在頭部下的是什麼?為什麼這麼柔軟?
好舒服………
「嗯……是你在碰我的耳朵嗎?好久沒有這麼舒服了。」闇蹤很自然地露出了微笑。
闇蹤夢見了他和哥在秘密基地,他靠在哥的腿上,然後哥撫摸著他的耳朵,讓他覺得好開心,於是夢中的他笑了。
對於這個微笑,讓他想起哥哥曾經說過的話……
那個盛夏的夜裏他們在院子裏欣賞著天上的星月。
「新月如眉,形狀像是闇蹤微笑時的樣子。」白衣指著天上的眉月說著。
「誰微笑起來不是這樣子?」闇蹤回答。
「在哥的心中只有闇蹤的笑容可以用眉月來比喻。」
「那哥喜歡眉月囉?」闇蹤好奇地問著。
「當然喜歡。闇蹤笑起來好可愛,哥最喜歡看對著我微笑的闇蹤。」
「你這麼喜歡,那我永遠只對你一個人微笑好不好?」闇蹤開心地說著。
「為什麼不也對爹微笑呢?」白衣問他。
「我的笑只能給對我最好的人。哥對我最好,所以我只對你微笑。」天真的闇蹤回答。
「如果以後有人比我對你還好,你是不是就不再對我微笑了?」
「…………」低下頭,闇蹤不語。
他心中想著:『對啊!如果有人比哥對我還好,那我還可以對哥微笑嗎?』
「怎麼了?」
闇蹤想了好一會,然後道:「如果以後你對別人比對我還好,我就不再對你微笑。不管是誰,我都不會再給任何微笑。」
「小氣鬼。」
「哼!你不懂。」
你永遠不懂闇蹤不笑是因為哥不會只對我一個人好……
闇蹤坐在床上,方才耳朵的觸感依然還在,哥哥柔軟的指尖以及溫暖的手心……
多久沒有笑了,他自己也不記得,而夢中這個陌生的笑卻足以讓他驚醒。或許太久沒有如此快樂,所以讓他感到有點疼,也或許這只是個夢,所以也讓他覺得難過。
一個太久沒有快樂的人,早就忘記了快樂的滋味。闇蹤這些年來習慣以冷漠來掩飾自己的情緒,至於微笑這美麗的東西早就葬在當年哥哥無情的對待裏。
爹說你很快就會回來,為什麼過了這麼久你還不回來?
白色的紙鳶在天上遨遊,即使沒有黑色的紙鳶相陪也能自得其樂,是不是這樣子呢?
可是黑色的紙鳶單獨一個人卻無法快樂起來……你大概不會懂得吧!
夜半夢醒,滿腹愁緒,或許這份不真實的快樂是不該來的。
翌日……
「和他?」當右護法向他傳達魔皇的命令時,他是如此反應的。
「是!太子。據情報指出,悅蘭芳已對誅天透露出不二刀人在落葉知秋的秘密,您也知刀王星對天策真龍的重要性,這將會影響到我們整個進攻中原武林的計畫,因此魔皇料想天策真龍會親自去殺了刀王星以吸取第六顆星靈。而之所以派太子與少子同行除了是安全上的顧慮之外,還希望兩位能試探天策真龍的實力。」
「哦~他人呢?」即使在意白衣的行蹤然而卻從不肯主動詢問的闇蹤,總是趁著適當的機會得到關於他的消息。
「根據回傳的消息指出,少子離開鳳形山之後便和劍理前往江南,不過屬下料想少子也已經收到命令正往落葉知秋而去。太子,您也必須馬上準備起程,異端神與夜叉鬼會和你一同前往。」
「哼!」
「太子不高興?」
「你下去,稍等我就出發。」
「是,那屬下告退了。」
見著右護法的離去,闇蹤提起夜叉劍,操動夜叉鬼,飛速離開太子殿。
江南?真是難得的閒情雅致……
為什麼我得一個人留在魔劍道內執行任務,而他就可以和劍理到江南去逍遙?完成師父交代的事還不回來,到底有沒有把魔劍道當作是家?
闇蹤的心中充滿著不平,一種滿心期待而結果卻讓他感到氣憤的不平。
期待父親所言“完成任務之後他便會很快回來!”,可是他人卻是遠到江南快活去。
「哼!說到底,師父所交代的事情也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闇蹤腦子裏充滿著失望後的憤怒。
與劍理分手的白衣,迅速往落葉知秋奔去,他擔心遲到誤了大事,他更怕闇蹤會直接對上天策真龍而有生命危險。
來自不同方向的兩人各有相異的心情,憤怒與擔心,在匆忙的相會之後便前往落葉知秋拯救不二刀,雖是順利完成了任務,然而對於白衣差點遲到,闇蹤非常不高興,而他的不高興有著太多複雜的情緒包含在內。
回程的路上他沒有正視過白衣一眼,當然更別提會開口對他說出任何一句話,使得原本期待與他見面的白衣也只能保持沉默。
就在快回到魔劍道之前,白衣終於忍不住道:「你生氣?」
闇蹤不應。
「你不高興和我在一起?」白衣繼續問道。
「哼!何必回來?」答了一句之後便又加速腳步前進。
白衣心中暗自高興,原來他是氣自己離家太久。
『弟弟沒有變,還是一樣怪脾氣,還是一樣可愛。』
原本想趨前再和他說話,哪知右護法等人已在前方迎接二人歸來。
「恭喜太子少子順利將不二刀帶回,魔皇特別要我等眾人來此迎接。」右護法恭敬說著。
白衣見劍理並不在人群之中,問道:「劍理尚未回來?」
「少子,劍理傳回消息,最遲今天晚上會趕回來,請少子放心。」右護法答道。
字字句句全都聽進闇蹤的耳裏。他只直往魔劍道的方向走去,根本不理會右護法等人。
右護法見狀道:「太子心情不好?」
白衣只是望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當天晚上,誅天要他們二人去見他,白衣先到一步。但聽得誅天道:「天策真龍乃魔劍道將積針對的目標,吾要你進行刺殺天真龍。」
「是。」白衣退下之時,與闇蹤擦身而過。闇蹤已是聽到了父親所交代的任務。
「魔父!」難得開口叫誅天的闇蹤叫道。
「嗯~前往琉璃仙境取回陰無獨陽有偶的首級。」
「哼!」
「這又是什麼情形?」誅天不解。
門口的白衣聽得一清二楚,隨即便離開。
他來到少子殿與太子殿間的庭院等待著闇蹤出來。
此時正好剛回來的劍理來向白衣報訊:「主人。」
「你回來了。」
「託主人的福,劍理平安回來。」
劍理應也是拚命趕路回來,白衣覺得有些不捨:「辛苦你了。」
「主人……」
「何事?」
「謝謝主人。」劍理發燒那夜一直都是主人在照顧,白衣不但沒有嫌棄他的身份卑下親自為自己更衣擦拭,甚至還以自己的身體來溫暖自己。
他怎麼也忘不了主人身上的體溫及香氣。那是小時候才有的,母親給予的溫暖懷抱。早就遺忘了的感覺,沒想到最後能從主人身上尋回。
在回來的路上,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太子小時候總是喜歡到少子殿來和主人同睡,原來少子能夠給人一種想要永遠依靠的安全感。
「你已經說過好幾遍了,別這麼生疏。完全康復了嗎?」白衣問道。
這樣的關懷,在經歷那夜之後,劍理更加肯定主人對自己的疼愛。這輩子他大概永遠忘不了那夜有人照顧關心的溫暖。
「嗯。」劍理忙著點頭。
因為擔心著主人的安危,所以他是日夜趕著回魔劍道,因此顯得倦容滿面。
白衣伸出手摸他的額頭「嗯……」
「主人,劍理無事。」他不好意思道。
「快下去沐浴梳洗,早點休息。」
「是。」於是劍理先回少子殿。
「哼!」就在劍理離開之後,聽得闇蹤哼了一聲。
方才他和劍理的對話,闇蹤全都聽到了。
「闇蹤………」
闇蹤不想理白衣,冷冷地從白衣身前走過去。「討厭!」
「你還在生氣?」白衣問道。
沒有回答,闇蹤往太子殿走去。
望著他那黑色的背影,白衣有些無奈。
『他應該很期待我早日回來吧!』想到這裏,白衣快步向前擋住了闇蹤的去路。
「你幹什麼?」闇蹤怒道。
「你當真不希望我回來?」白衣直視著闇蹤,那鬼魅般的眸子,這些年來往往只能從遠遠的地方觀望。
「哼!」別過頭去,不願正視白衣。
小傢伙,還是一樣愛鬧彆扭。
『可以碰嗎?好想再碰碰看……』,白衣的腦子裏一直想著這件事情。就好像小時候在秘密基地時,第一次要去偷碰闇蹤的耳朵時的心情般。
「看什麼?」闇蹤說道。
就在他說完此話之時,白衣的右手已伸到他的耳畔,輕輕地撫摸從小就讓自己迷戀的尖耳朵。。可愛的是,闇蹤的右耳依然微微地動了起來,跟兒時一模一樣。
和那天夜裏的感覺相同,柔軟的指尖,溫暖的手心……闇蹤的眼睛微闔,眼淚已在眼眶上打滾。多年來壓抑的情緒,在一瞬間幾乎要面臨崩潰。
就在白衣伸出左手想要去觸碰他的右耳時,「閃開!」闇蹤馬上翻臉說道。
突然的這麼一句話,使得白衣將手縮了回來。「……抱歉!」
闇蹤遶過他的身旁,回房去了。
只有這樣,才能掩飾自己脆弱的一面。
白衣仰起頭來,輕嘆了一口氣:「為什麼?」
在自己鼓足勇氣接近闇蹤之時,卻還是遭到他的拒絕。
回到少子殿,白衣沐浴完畢,在書房思惟著圖上所繪關於與天策真龍對戰之時所注意到他的死角部份,而劍理隨侍一旁。雖然白衣要他早些休息,然而他卻習慣性到房裏來相陪。
陪著主人在書房一直是劍理快樂的時間,因為只有夜深人靜之時,才能兩個人共處於這個空間內。每個人都有想要抓住幸福的渴望,劍理只想要這份家人的感覺。而主人就是他的親人,早在他第一天成為主人的隨身侍從之時,他就這麼認定著。
夜深了,白衣要劍理下去休息,劍理這才願意回房。
入睡前白衣想到了闇蹤今天所說的話,想到了他眼眶的淚水。,於是他輕步來到太子殿。守衛的士兵不敢阻擾,只是對這個罕見的訪客有點好奇。太子與少子的冰冷關係早在魔劍道內出了名,不過大家也都曾聽說過兄弟以前的感情非常好,至於為什麼會吵成這樣沒有人知道。
魔劍道內有不少人喜歡少子,雖然他不常說話,可是他總像個陽光般耀眼,常常吸引眾人的目光。
只是,他的冷酷倒是讓人不敢親近。
進入了太子殿,來到了闇蹤的房門口,他猶豫是否該敲門?
屋內的闇蹤清楚聽得出是誰的腳步聲,期待已久的人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他將燈火熄滅了。
燈滅的那一瞬間,懂得自己是被拒絕於門外。
『還在生氣?』白衣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如果今天他不是一回魔劍道便問劍理的下落,如果今天父親不做這樣的任務分配,如果他不對劍理如此親暱,他會開門,但是今天有太多的不愉快讓他不願再見到白衣。
腳步慢慢地走遠,而他的心也開始猶豫起來。
「……也罷!」他說著。「反正我就是不如他!」
而這個“他”不管是白衣或者劍理,都使得闇蹤覺得疲累。
『為什麼要生氣?就這麼在乎父親所派的任務嗎?難道你真的不瞭解哥只希望你能平安……』
嘆了一口氣,白衣回到了少子殿。
好久沒有和闇蹤單獨在一起了。平常在魔劍道內每天都能看得到,至少能夠安心。今晚會想來見他實在是因為分開了一小段的日子,讓他確定自己真的是非常想念闇蹤。
刺殺天策真龍不是件簡單的事情,父親將此任務給他,實是看重了他。當然父親及他也怕闇蹤個性衝動好勝會害了大事,甚至擔心闇蹤會有生命危險。
「生命危險………小傻瓜!永遠都不懂得保護自己,永遠都是這麼認真。」
白衣熄了燈,屋內一片黑暗。
他腦中想著他去觸碰闇蹤時緊張的心情。
六年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他很想告訴闇蹤,其實當年這麼做,他的心很難過。
可是他說不出口……
或許兄弟的感情已經很難回到以前那樣,然而至少自己不會改變對闇蹤的感情。
躺在床上的闇蹤直視著天花板,淚水忍不住地滑落。
「你們覺得我很傻嗎?明明心中想要他早點回來,明明很高興他摸我的耳朵,卻又無法忍住自己委屈的一口氣。」
夜叉不語。
「他會很傷心嗎?」闇蹤說著。
夜叉仍舊不語。
「我會很傷心……」
……夜叉完全懂得。
哥,你永遠不懂闇蹤不笑是因為哥不會只對我一個人好……
我好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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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夢碎”沒有闇蹤的戲份,所以,夜叉決定這篇讓可愛的黑衣出來透透氣。
開心嗎?親愛的闇蹤迷們!雖然有點悲傷,不過夜叉已經盡力了^-^
有朋友希望不要照著原劇情寫,其實夜叉已經開始將原劇情以陳述代過。
如果不照原劇情寫,不知百年的朋友們是喜歡看兄弟手足之情,還是愛情?
有來看文的朋友麻煩給個意見,謝謝!
夜叉pm3:56 11/3/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