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十九歲那年,初次被父親派任務到魔界去刺殺魔魁。帶著異端神到中原武林,順利執行了任務回到魔劍道,劍理馬上傳遞魔皇給予兩個月假期的獎賞,並且將風之痕的來信交給他,信中交代要他到中原的鳳形山一趟。白衣換了衣服,劍理背上另一把劍,帶了些細軟的隨身行李,兩人便往中原武林出發,只留異端神守在殿內。
 
這消息很快便傳到了闇蹤的耳裏,他只知道白衣完成任務放假去,卻不知師父所交待之事。然而白衣帶著劍理去,又惹得他不開心。
「哼!」一聲悶哼,黑衣的不高興表露無遺。是嫉妒吧!他嫉妒劍理能和哥哥在一起,他無法容受哥哥對劍理的笑容,因為他自己所喜歡的絕對不准別人碰。是的,誰也不准碰。
 
「太子不高興?」正好走進來的右護法問著。
「關你何事?」闇蹤對人的態度永遠都不客氣,再加上他回到魔劍道之後,貴為太子之身的他,很快在這階級分明的組織下養成睥睨人群的姿態。
「魔皇下達命令要你去處理沒有達成任務的骨冷笑,組織內不需要這樣無用之人留著。」
「喔~」眼珠瞄了右護法一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右護法知道太子的求勝心,笑道:「太子別急,魔皇只是想讓太子先動動筋骨,當然接下來的任務太子一定會滿意。」
「何時?」
「現在就出發,不過屬下也順便向太子報告一件事,少子因為殺了魔魁有功已經放假兩個月出去憩遊了。」
「是嗎?」只見闇蹤提起置於劍架上的夜叉劍,然後夜叉鬼也就跟著動了起來。
「希望太子順利達成任務凱旋而回。」右護法恭送著太子。
「哼!」闇蹤快速離開了太子殿內,夜叉鬼緊跟在後。
 
烏雲密佈,悶雷陣陣,暴雨將至,夜叉鬼出現在骨冷笑的周遭。
「哈哈哈……」「嗚嗚嗚………」在蓊鬱的樹林中傳出了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笑聲。
一笑一哭的夜叉鬼,表現出追逐殺人與被殺之間的快感與痛苦。
骨冷笑清楚這是夜叉鬼來索命,驚慌求饒道:「啊……夜叉…夜叉鬼,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呀!」一聲喊叫,闇蹤拖著他的夜叉劍快速衝向獵物,一劍從骨冷笑的背後刺穿至前胸,在骨冷笑還來不及回頭之時,胸前已是一陣的冰冷。
抽出夜叉劍,「痛快!」闇蹤大聲喊著,但見骨冷笑倒在血泊之中。
這一聲的的痛快,就像是在發洩他心中的吶喊不平與表現不願言於其外的快樂。
多久沒有快樂的笑了?自從白衣不再理他之後,他就沒有真正快樂過,即使有點讓自己開心的事,他也吝於表現出來。利刃刺入人體間剎那的快感,竟是參雜著這麼多複雜的心理因素。
 
雨停了,瞬間的快樂也完全不見。闇蹤提著劍,和夜叉鬼如鬼魅般消失在這片叢林的黑暗處。
 
在這樣的夜裏,闇蹤側躺在床上,右手支撐著頭部,半開的眼睛直視著屋內的某個定點,靜悄悄的空間內只有他輕輕的呼吸聲。不動的哭笑夜叉鬼永不疲倦地直立在兩旁,這樣無數的寂寞夜裏,往往只有殘燈陪伴著他們三人。
說三人,或許算是吧!
 
他記得劍拔出的瞬間,骨冷笑的血液飛濺出來時並沒有沾到他的臉上,然而那鮮紅體液飛撒成雨的那一幕卻輕易讓兒時的夢魘頓時停留腦海之中。
「是不是哥?」
那個夢一直無法忘懷,如同烙印般深刻。
 
「這麼多年了,難道他就不能來道歉?」同樣的問題一直在闇蹤心中盤繞著,當然也是期盼著。或許只要低下頭來對哥哥說聲對不起一切就會回到原來,可是,他不甘心哥哥心中把父親擺在第一位,他一直認定哥哥會和自己一樣把對方當作是最重要的人,他無法接受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哼!」他哼了一聲,劃破了密室的寂靜。
習慣了,夜叉鬼早已習慣闇蹤發出這樣的不平。
 
「可逍遙了,到中原去玩,和劍理………」想到了劍理,心中自是升起一股莫名的不悅。
堂堂一個太子也不好和下人多做計較,然而他就是想不透白衣為何會和劍理這麼親近。
「哥一向是不理人的,劍理憑什麼可以讓哥對他這麼好?說到底哥的溫柔不是只有對我一人,我不是哥的唯一………」
他又開始在這數年來沒有答案的問題上打轉。
 
起身,走到夜叉鬼跟前。還記得第一次看夜叉鬼時需要仰起頭來,如今卻已長得和他們平高了。他拿了條手巾,輕輕擦著夜叉鬼的臉龐:「辛苦你們了。」然後他輕靠在哭夜叉的肩上,細聲道:「我好累。」
夜叉鬼沒有任何反應,如同平常一樣佇立不動,回盪在屋內的,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這些年來幸好有他們二人相陪伴……
 
夜深了,也該休息了,可是他卻無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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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的天氣,在蜿蜒的小路上出現兩個年輕的身影,劍理對這次的遠行非常高興,難得可以離開魔劍道外出遊玩。尤其這次的中原之行讓劍理是更加的期待,因為劍理死去的母親是中原人士,他一直渴望著能到母親的故鄉一趟。
那個小時候很疼他的母親,常常告訴他中土的事,雖然當時還幼小,可是他卻記得母親用溫柔的聲音訴說著對家鄉的思念。如果爹娘不早死,或許爹會帶他們去娘的故鄉看看,然而他們都不在了……
劍理常常提及他的母親,他記得母親總是挽著頭髮,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也記得母親煮飯時的背影,他更難忘在風雨夜裏母親將他摟在懷裏,哼唱著搖籃曲哄他入睡。那輕輕柔柔的歌聲,有時唱著西漠的調子,有時哼著中土的曲子,讓劍理覺得很安心,也很喜歡。
曾經劍理學著唱給白衣聽,讓白衣的心中開始有了母親的慨念,每當劍理哼唱之時,白衣總是靜靜地聽著,然後不經意地露出了微笑,他喜歡聽劍理說著童年的過往,因為此時的劍理真的很幸福。
曾經在夜裏,劍理因想念雙親而哭得無法入睡,白衣知道,因此白衣疼惜著劍理。同樣是個沒有父母的小孩,比起劍理,或許白衣幸運了點,他還擁有誅天的疼愛,以及一個自己深愛的弟弟,雖然沒有血親關係,可是他們都是他的家人。而劍理是孤單的一人,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的主人白衣,這又讓白衣更加不捨。
 
 
「主人,前面有個店家,我們去休息一下好嗎?」劍理說著。日近正午,是該休息了。
「也好。」白衣回答。
白衣和劍理進入酒店休息,點了幾道小菜,兩人便開始食用了起來。就在此時,一位不修邊幅的男子走來,他背著一把劍,看來雖是頹癈,可是本身卻散發出一股高貴的氣質,再加上氣勢不錯,是練武之才,不過略顯心事重重。他坐在外面的位置,點了些小菜及一壺酒,一個人靜靜地吃了起來。
另外一桌則是一位具有魔氣,看來身手姣健的老頭,見其容貌及穿著並非西漠之人。而在最不醒目的角落坐著一位頭戴斗笠,身披斗篷的中年男子,這家看似平靜的小店,卻有著多方不同人馬的存在。店家忙進忙出的,正為今日生意的興隆高興著。突然一群手持利劍穿著制服的士兵靠了過來。帶隊的將領眼尖,一眼便注意到年輕男子背後的神劍。
「是神劍,圍起來!」一聲令下,所有士兵便將那年輕男子圍繞起來。
「孤跡蒼狼回到西漠,你是自找死路啦!」於是便動手搶起神劍來了。孤跡蒼狼四兩撥千金,幾個人便被打的兵敗如山倒。
「魔劍道的惡徒,天理難容。」正當孤跡蒼狼要下手殺死那些魔劍道的惡徒時,白衣夾了顆花生彈向孤跡蒼狼,讓他退了一步,而魔劍道的人也就趁機逃逸。
孤跡蒼狼回頭說道:「兄台為何出手幫助魔劍道?」
白衣並不加以理會。
「你不解釋,代表你是魔劍道的黨羽。」孤跡蒼狼走到他身前說著。
就在兩人四目相接之時,孤跡蒼狼略略退了一步。對於方才那渾厚的內力為眼前這位少年所發,他感到質疑。看他俊秀的外表,不凡的氣質便知是富貴人家的子弟,只是意想不到的是年紀輕輕何以擁有如此深厚的武學造詣,更令其不解的是他為何要護著十惡不赦的魔劍道?要將他和魔劍道那批惡人聯想成同一黨,實在很難。除此之外,對這位俊俏的白衣少年,孤跡蒼狠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只是現今不容他多做猜想,白衣少年救了魔劍道這般惡徒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白衣對他的無禮很不高興,更不容許他污辱魔劍道。一個起身順便將桌子翻了起來,杯盤等撒了一地,躲在角落的店家擔心的不敢言語。
劍理道:「無禮。」
正當雙方一觸即發之時,坐在一旁的傲神州看在神劍落在孤跡蒼狼身上的份上,便上去解圍道:「年輕人別激動,你說魔劍道無惡不作,大奸大惡,你看這位白衣公子,依他的氣質與形態,不可能是魔劍道之人。」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孤跡蒼狼對這位白衣少年的高傲態度感到不滿。
劍理聽得有人對主人的不敬,心中非常不高興。「請注意你的用辭!」
這可好了,連他身旁的劍僮態度也如此傲慢,孤跡蒼狼更是不悅,說什麼自己也是西疆王朝的王子,擁戴他的子民不在少數,雖是流落江湖,然而倒也不失其王族遺孤的氣勢。今日受這乳臭未乾的下人羞辱,孤跡蒼狼當然不是滋味。
見他們兩人二話不說便欲離開酒店,孤跡蒼狼道:「你尚未解釋!」他想向前攔阻,不料卻被傲神州的話擋了下來。
「人已經走了,你還追什麼?」傲神州說著。
「哼!」如果不是傲神州的阻止,他必是向前去問個明白。他想知道這位白衣少年和他的仇家魔劍道有何種的關係。
 
 
離開店家的白衣和劍理,繼續往中原的方向前去。
「主人,過了這片的綠徑就是中原關卡了。」劍理指著前方的綠徑說著。
「嗯!」白衣輕聲回應。
「穿著一身西漠的衣裝,進入中原不妥當,換成中原的衣裝就不引人注目了。」身後那尾隨的中年男子發出低沈的聲音。
是方才同在店家休息的越劍人,從離開酒店便一直跟在他們二人的後面。
「嗯~」劍理發出了不引以為然的聲音。
「年輕人你的左手很厲害,但是你的右手更恐怖。」越劍人對白衣說著。
劍理覺得對方十分無禮,怒道:「你很沒禮貌,不要再跟來了。」
對於劍理的怒斥,越劍人並沒有生氣,只是一聲狂笑。他並不理會劍理的阻止,依然跟在他們的後方。
到達了邊塞交界,白衣驀然停步了。身旁的劍理懂得主人的意思,突然飛身向前,一腿踢向越劍人,奇特詭妙的腿法,迅速猛烈,越劍人眼明手快,迅速拆招。
白衣示意劍理退下,但見越劍人笑道:「好腿法,年紀輕輕有此修為,實乃練武之才,我可以不跟,但是有一句話要送給你的主人。“文姿丰采,武藝超群,天生文武全才實乃世上少,但千萬切記有用之身要用在正途啊!但願你銘記在心。”」
越劍人彷彿是為老者在對年少的晚輩諄諄告誡般,說完話之後便也瀟灑地不再跟著他們二人。
見他離去,劍理道:「無聊之人。主人,我們繼續向前吧!過了這個交界,我們就進入了中原。」
「嗯!」沒有多說話的白衣只是回應了一聲,腳步便又向前邁出。
不多久,二人進入了中原,中原的風光和西漠不同,白衣之前便已來過,此次除了要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之外,他還要帶劍理回他母親的故鄉。
 
就在進入中原不久,他們步行在一片樹林內,突然聽得前方一陣吶喊。
「妳逃不了!」
只見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踉蹌地向這方而來,身後有兩名男人追逐著她,白衣並不在意。就在和那女子擦身而過時,內心突然一揪,他.想回頭瞧瞧那名女子,可是他卻理性地告訴自己不干己事。是的,剎那間他選擇了袖手旁觀,冷冷地從她的身旁走過,彷彿沒有發生什麼事般。這種事在江湖上多的是,又豈是自己能管得了?可是………
不料緊追而來的兩名男子卻擋住了他們去路。
「閃開,你們擋了我公子的去路了。」劍理怒道。
「哈……白臉的小子,連這種醜女也有興趣?真不知挑剔。想英雄救美?還早呢!」兩名男子取笑著白衣。
 
『伸出援手或許就可以救她一命吧!』白衣心念一轉,便示意劍理。
聰巧的劍理馬上明瞭主人的心意。「哼!無禮。」
馬上劍理的飛腿已踢向了這兩名男子。
不出幾下,這兩人已是落荒而逃。白衣回過頭來,看著倒地的女子,他並沒有靠過去,女子雖然中毒可是意識卻還清楚,當她看清白衣的臉孔時,她有著一股莫名的悸動。
『是他救我?』她心中暗自想著。然而她卻開不了口對他說聲謝謝,旋即眼前一陣模糊,昏厥了過去。白衣見狀並沒有要劍理前去幫忙,出手相救只因一時的路見不平,然而不多管閒事才是他行事作風,他轉身離去,劍理緊跟在後,留下了不省人事的女子。
 
『為什麼會被仇家追殺?』白衣心中想著。
看著沈默不語的主人一步步往前走,劍理道:「主人擔心她?」
「也許吧!」淡淡地回了一句。
劍理明白,不該再多問了……
 
人海茫茫中,有無數人彼此擦身而過……
而又有幾人能讓自己的心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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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可愛的白衣及闇蹤^^~~
結束了幸福的童年,緊接的是感情的磨練。
謝謝諸位朋友對本文的支持
夜叉會繼續努力下去!
夜叉 pm9:50 10/23/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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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_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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